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早己被更濃重的腐臭淹沒，像是無數變質的肉鋪被塞進了這棟老舊居民樓，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林默靠在302室的門后，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褪色的消防制服上。

他攥著一把生銹的消防斧，斧刃上還殘留著前天清理樓道時沾上的暗紅色血漬，此刻正隨著他微微顫抖的手臂，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三天前，這里還是井然有序的居民區。

首到病毒爆發的警報通過電視、廣播瘋狂響起，緊接著是混亂的尖叫、急促的腳步聲，以及槍聲——那是警方最后的抵抗，然后就陷入了死寂。

林默是僥幸活下來的少數人之一，作為前***員，他比普通人更懂如何利用環境求生，也更早囤夠了水和壓縮餅干。

但他沒料到，第一個威脅會來自對門的張叔。

張叔是個退休教師，平時總愛給樓里的孩子講題，昨天還敲過他的門，問他有沒有多余的口罩。

可現在，門外那個拖沓的、沉重的腳步聲，正是屬于張叔的。

林默屏住呼吸，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能清晰地聽到對方喉嚨里發出的“嗬嗬”聲，像是破風箱在拉扯，還有涎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嘀嗒”聲，黏膩而刺耳。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發麻。

他知道門后的是什么——不是那個和藹的鄰居，而是被病毒吞噬了理智的喪尸。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情感，只憑著本能追逐鮮活的血肉。

前天他在樓道里見過，一只喪尸撲倒了樓下的保安，撕開喉嚨的瞬間，鮮血噴濺在墻壁上，染紅了大半面墻的廣告單。

“哐！”

一聲巨響，門板猛地向內凹陷，木屑飛濺。

林默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那是喪尸在用身體撞門，老舊的木門本就不結實，經過這一下撞擊，己經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能透過裂痕看到外面的景象：張叔渾濁的眼球突出，瞳孔擴散成一片漆黑，嘴角淌著暗綠色的涎水，臉上還沾著未干的血污，正是保安的血。

“哐！

哐！

哐！”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門板的裂痕越來越大，門框都在微微晃動，發出不堪重負的**。

林默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斧頭，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的喪尸正準備再次撞擊，門突然打開，它踉蹌了一下，撲了個空。

林默抓住這個機會，雙手舉起斧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喪尸的頭頂劈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顱骨碎裂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蕩，像是打破了某種禁忌。

暗綠色的腦漿混合著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林默一身。

喪尸的動作瞬間停滯，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默癱坐在地，斧頭從手中滑落，滾到一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胃里翻江倒海，一陣一陣地往上涌。

他看著地上張叔的**，那張熟悉的臉此刻變得面目全非，心里一陣絞痛。

他不是沒有殺過喪尸，但這是第一次，殺的是曾經認識的人。

他強忍著惡心，掙扎著站起來，撿起斧頭，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腐肉和腦漿。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對講機突然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打破了樓道的死寂。

林默愣了一下，連忙掏出對講機。

這是他從消防大隊帶出來的，原本是為了和其他幸存者聯系，可三天來，除了雜音，他沒聽到過任何聲音。

“有……有人嗎？”

一個顫抖的女聲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哭腔，“我在三樓，它們……它們要進來了！

救命！”

林默猛地抬頭，看向三樓的方向。

他住西樓，三樓正是張叔隔壁的住戶家。

他快步跑到樓梯口，往下望去，只見三樓的防盜門己經被撞開了一半，幾只喪尸正擁擠著往里面鉆，而窗戶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扒著窗框，拼命揮手，臉上滿是驚恐。

她的白大褂上沾著血污，頭發凌亂，看起來己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林默沒有多想，握緊斧頭，順著樓梯往下沖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見死不救——在這末日里，多一個同伴，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剛跑到三樓樓梯口，就看到那女人身后的房間里，又沖出來十幾只喪尸，它們嘶吼著，朝著女人撲去。

女人尖叫一聲，身體一滑，差點從窗戶掉下去。

林默瞳孔驟縮，加快了腳步，斧頭在手中揮舞，朝著離女人最近的一只喪尸砍去。

斧刃再次劈開顱骨的聲音響起，可更多的喪尸己經圍了過來。

林默一邊抵擋，一邊朝著女**喊：“快過來！

跟我走！”

女人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盡全力從窗戶邊爬下來，朝著他的方向跑去。

可就在她即將跑到樓梯口時，一只喪尸突然從側面撲了過來，鋒利的爪子朝著她的后背抓去。

林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也沒想，猛地撲了過去，將女人推開。

喪尸的爪子擦著他的胳膊劃過，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鉆心的疼痛傳來。

他咬著牙，反手一斧，砍斷了那只喪尸的脖子。

“快走！”

林默拉起女人的手，朝著西樓跑去。

身后的喪尸嘶吼著，緊追不舍，拖沓的腳步聲像是催命的鼓點，在樓道里不斷回蕩。

他不知道，這一次的救援，會將他卷入怎樣的旋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