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城郊風裹著冷意，廢棄建材廠的探照燈突然閃了三下，光柱里的浮塵攪得像碗渾水。

秋把印著“考古社”字樣的連帽衛衣隨手扔在摩托車座上，露出里面炭黑色工裝——褲腳扎進厚底馬丁靴里，腰間別著折疊工兵鏟，跟她那頭松松挽在腦后、還別著珍珠發夾的長卷發，透著股荒誕的反差。

“磨到后半夜，是想等保安把咱們當偷鋼筋的抓？”

她轉頭瞪向身后兩個攥著洛陽鏟的男生，聲音里裹著不耐煩，尾音卻還帶著點大學生的清亮。

這倆是網上雇來的新手，一看見秋就首愣神——誰能想到，A大貼吧常年霸榜的“最美校花”，背地里是持證（摸金符）的摸金校尉。

“秋、秋姐，你這摸金校尉……到底是啥?。俊?br>
新手小周咽了口唾沫，眼神忍不住往秋領口瞟——那里露著半枚青銅符牌，刻著扭曲的“摸金”二字，包漿亮得能映出人影。

秋抬手把符牌拽出來，指尖捏著符牌邊緣轉了圈，冷笑道：“以為是瞎刨墳的？

這行當是當年曹操設的官職，專挖古墓取財物充軍餉，有鐵規矩的?！?br>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點，“第一，雞鳴燈滅不摸金，進墓先在東南角點蠟燭，蠟燭滅了就是墓主不樂意，必須撤；第二，用羅盤定穴，只取明器不碰尸骨，不毀墓里的陪葬俑——這是摸金的底線。”

說話時，她松了松挽發的珍珠夾，長卷發滑到肩前，襯得那張常出現在校園表白墻的臉更亮眼，可手里的液壓撬棍往地上一戳，“咔”地扎進水泥縫，又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狠勁。

旁邊的男生慌忙點頭：“懂懂懂！

秋姐說啥就是啥，咱不碰底線！”

秋沒再廢話，強光手電的光柱掃過面前爬滿爬山虎的墻——墻體下方有塊新補的水泥，顏色比周圍淺，縫里嵌著半片銀杏葉，是她三天前踩點時做的標記（A大里種滿了銀杏，隨手就能撿）。

“定位說**老盜洞就在這后面，”她彎腰摸出后腰的合金撬片，“老摸金的手筆，通風好沒毒氣，你們別跟沒頭**似的亂摸，碰壞了洞壁塌了，我可不管撈人。”

撬片塞進水泥縫，她手腕發力，“嘩啦”一聲，水泥塊應聲落地，露出個半人高的黑窟窿，潮濕的土腥味混著腐朽木頭味飄出來。

秋甩了甩長發，把裝備包甩到背上——包里除了羅盤、熒光棒，還塞著本攤開的《考古學概論》，書頁上還畫著重點線，封皮寫著“A大歷史系 秋”。

“關探照燈，用頭燈。”

她率先蹲下身，手電往洞里照了照，能看到斜向下的土梯，梯壁上留著老鐵鍬的印子，“跟緊我，掉下去摔斷腿自己爬上來——別耽誤我明天早八的考古課。”

小周和男生慌忙關了探照燈，微弱的頭燈光圈里，秋的背影己經鉆進洞口，長卷發在黑暗里晃了晃，像團靈活的影子。

只有她不耐煩的聲音從洞里飄出來：“快點！

凌晨一點前得撤，宿舍十一點的門禁早過了，再晚宿管阿姨要記我曠寢了！”

手電光掃過梯壁時，秋忽然停住——土壁上有個新鮮的指印，指節紋路清晰，像是兩三個小時前有人來過。

她捏著摸金符的手指緊了緊，眼神冷下來：看來這趟**老洞，不止他們一伙人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