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樓下的馬嘉祺被李叔推著進了屋，她才慢吞吞地挪開腳步，走到行李箱旁，幾件洗得發白的校服，一本翻卷了邊的語文書，還有那個母親留下的娃娃，眼睛也掉了一顆，卻是她唯一的念想，指尖輕輕拂過娃娃殘缺的眼眶，鼻尖忽然一酸，黑白灰的冷色調，家具都是極簡的設計，連床上的被褥都是淺灰色的純棉材質，摸上去硬邦邦的，沒有一點柔軟的暖意，手指**床單的紋路，心里空得像是被掏走了一塊，李叔準時來敲了門“沈小姐，晚餐準備好了”
沈念應了一聲，起身理了理衣角，跟著李叔下樓，途中李叔還小聲交代了一聲

“先生對時間要求比較嚴格，沈小姐的行程安排最好也要在先生休息之前，另外，先生最禁忌外人進出他的書房和四樓的臥室，除了這兩處，沈小姐可以自由進出”

話畢李叔突然沖他禮貌的笑了笑，湊近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咬字，似乎是在警醒她

“先生不喜歡與外人有肢體接觸，沈小姐往后要注意一下”

沈念不明不白的點了點頭，天書般的規矩進入腦子里，一下子沖得她腦子疼。

餐廳在客廳的西側，同樣是黑白的裝修，長長的實木餐桌上鋪著白色的餐布，擺著兩副餐具，銀質的刀叉在頂燈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馬嘉祺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金絲眼鏡被摘了下來，放在手邊的餐墊上，露出那雙狹長的鳳眸，此刻正垂著眼，看著面前的白瓷餐盤，不知道在想什么

聽到腳步聲，他抬了抬眼，目光在沈念身上掃了一眼，又落回餐盤，沒有任何表示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有些局促不安

餐桌很長，兩人之間隔著三四米的距離，卻像是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河

李叔端著菜品一一上桌，都是清淡的家常菜，清炒時蔬、清蒸鱸魚、一碗菌菇湯，擺盤精致，卻沒什么熱氣

“先生交代過，沈小姐剛過來，口味可能偏清淡，所以今晚的菜都做得比較溫和”

沈念低聲說了句“謝謝”，拿起筷子，卻沒什么胃口

她偷偷抬眼看向馬嘉祺，他正用左手拿著勺子，慢條斯理地喝著湯，他的右手放在腿上，手指偶爾會輕輕動一下，似乎有些不便

沈念忽然想起沈修瑾的話，他說馬嘉祺出了車禍，不光腿站不起來，連話也說不了，她的心里莫名泛起一絲酸澀，卻又覺得自已的同情很多余

他這樣的人，恐怕最不屑的就是別人的憐憫。

一頓飯吃得寂靜無聲，只有刀叉碰撞餐具的輕響，還有李叔偶爾走動的腳步聲

沈念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味同嚼蠟，只想快點結束這尷尬的晚餐

她本想放下筷子時，馬嘉祺抬了眼，目光落在她面前幾乎沒怎么動的餐盤上

他的眼神很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沈念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馬嘉祺拿起手邊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下，然后將屏幕轉向她

屏幕上是一行宋體字

不合胃口？

沈念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和自已說話，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很好吃，只是我不太餓”

他的手指又在屏幕上敲了敲，這次的字更少

夾菜

語氣算不上命令，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念只好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放進嘴里，慢慢嚼著，心里卻更緊張了

馬嘉祺沒再看她，直到他放下勺子，晚餐才算結束

他拿起手機，敲了幾個字給李叔看，李叔點點頭，上前推著他的輪椅往客廳去

沈念看著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心里怪怪的。她以為他會一直無視自已，沒想到他還會注意到自已沒吃飯。

李叔收拾餐桌的時候，沈念站在一旁，硬是不知道干些什么，幫忙吧，又被趕回來，處著不動吧，又不太好意思

李叔擦餐具的手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便猜到了她的小情緒，語氣溫和的說道

“先生性子向來冷清，沈小姐不用太拘謹，順著他的性子來就好”

順著他的性子來？沈念笑了笑，她連他的性子是什么樣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