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宗外門，演武場邊緣的雜役處永遠是最不起眼的角落。

沈硯蹲在青石板上，手里攥著塊邊緣磨損的黑鐵令牌，指尖反復摩挲著上面模糊的紋路。

令牌是他三年前被檢測出“五靈根駁雜，靈氣親和度為零”時，唯一從遺棄他的爹娘那里繼承的東西。

“沈硯！

發什么呆？

該去后山劈柴了！”

管事劉師兄的怒吼像塊石頭砸過來，沈硯慌忙起身，背上比他還高的柴刀往后山走。

路過演武場時，一陣喝彩聲刺得他耳膜發疼——那是內門弟子在展示新學的“引氣術”，淡青色的靈氣在他們掌心流轉，化作飛鳥或短劍，引得旁觀弟子陣陣驚呼。

三年前，他也曾和這些人一起站在測靈碑前。

當測靈碑亮起代表五靈根的雜亂光芒，最終停在“親和度零”時，負責檢測的長老皺著眉丟下句“廢料”，便再沒看過他一眼。

修仙界就是這樣，靈氣親和度決定一切。

親和度高的單靈根弟子，引氣入體只需三月；像他這樣親和度為零的，就算把《青嵐基礎訣》背到滾瓜爛熟，丹田也存不住半分靈氣。

后山的竹林密得像片綠霧，沈硯掄起柴刀，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黑鐵令牌上。

令牌突然微微發燙，他手一抖，柴刀劈在旁邊的石頭上，火星濺了滿臉。

“搞什么鬼……”他把令牌湊到眼前，這才發現上面的紋路似乎變清晰了些，像是由無數個“碎”字重疊而成。

正想細看，遠處傳來驚惶的叫喊：“有熊**！

快逃啊！”

只見一頭比水牛還壯的黑熊從竹林深處沖出來，前掌拍碎了碗口粗的竹子，猩紅的眼睛首勾勾盯著沈硯。

他嚇得腿肚子轉筋，轉身想跑，卻被腳下的藤蔓絆倒，柴刀脫手飛出。

黑熊撲過來的瞬間，沈硯下意識地將黑鐵令牌擋在身前。

令牌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他腦中響起個冰冷的聲音：“檢測到‘肉身桎梏’，是否碎裂？”

“碎……碎什么碎！

救命啊！”

沈硯胡亂嘶吼，卻見黑熊撲到他面前時，龐大的身軀突然像被無形的刀切開，化作漫天黑灰。

他懵了半晌，低頭看向令牌。

黑光己經褪去，但掌心還殘留著奇異的溫熱。

剛才那聲音……是幻覺嗎？

正恍惚著，內門弟子趙磊帶著幾人從不遠處走來，看到沈硯癱在地上，嗤笑道：“喲，這不是我們青嵐宗唯一的‘零親和度’嗎？

怎么？

被熊**嚇尿了？”

旁邊的弟子跟著哄笑，趙磊踱步到沈硯面前，用腳踢了踢他的令牌：“這破鐵片子戴了三年，難不成還能讓你變出靈氣來？”

沈硯攥緊令牌，剛要起身，趙磊突然出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股微弱的靈氣順著手臂涌過來——這是內門弟子常用來戲耍雜役的手段，用靈氣沖擊對方經脈，疼得人滿地打滾。

就在靈氣觸碰到沈硯丹田的瞬間，黑鐵令牌又熱了起來，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檢測到‘靈氣排斥’，是否碎裂？”

這次沈硯聽清了，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心中狂喊：“碎！”

令牌猛**顫，趙磊只覺一股巨力從沈硯身上反彈回來，自己的靈氣像遇到了克星，瞬間潰散。

他“哎喲”一聲后退幾步，驚疑地看著沈硯：“你……你做了什么？”

沈硯也愣住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里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跳動——那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青嵐基礎訣》里描述的“靈氣”。

更奇怪的是，這些光點正爭先恐后地往他丹田里鉆，原本干涸的丹田像是被打開了閘門，瞬間被靈氣灌滿。

“不可能！”

趙磊身后的弟子失聲叫道，“他不是親和度為零嗎？

怎么會引氣入體？”

趙磊臉色鐵青，他不信一個三年都練不出靈氣的廢柴能突然開竅，咬牙再次催動靈氣攻向沈硯：“裝神弄鬼！

看我廢了你！”

沈硯下意識地運轉剛涌入丹田的靈氣，按照《青嵐基礎訣》的法門推向掌心。

令他震驚的是，靈氣在他體內流轉的速度，比功法描述的快了十倍不止。

當靈氣沖出掌心時，竟化作一道半尺長的青色氣刃，首首劈向趙磊。

“噗嗤”一聲，趙磊的衣袖被氣刃割破，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捂著傷口，眼神從驚疑變成了恐懼：“練氣一層？

你怎么可能……”沈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懷里的黑鐵令牌。

剛才那聲音說“碎裂”，難道這令牌真能打碎修仙界的規則？

遠處傳來管事的呼喊，趙磊等人不敢久留，撂下句“你等著”便倉皇離去。

沈硯站在原地，看著丹田中歡快游走的靈氣，突然笑了起來。

三年了，那些嘲笑他是廢柴的人，那些說他永遠成不了修士的話，從今天起，該碎了。

他握緊令牌，轉身望向青嵐宗內門的方向。

那里有更精純的靈氣，有更高深的功法，還有無數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等著吧，”沈硯輕聲說，黑鐵令牌在陽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我會讓你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