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開細碎的冷紋。楚清和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泛白，素白道袍的袖口被罡風掀動，卻依舊立得如崖上寒松，眉眼間的霜雪未減分毫。，目光落在謝無妄那身繡著曼珠沙華的玄袍上，聲音清冷，無半分波瀾：“魔尊踏足昆侖禁地，不怕引眾仙圍剿？”，黑眸凝著他的臉，一寸寸描摹，似要將這三年未見的模樣刻入骨髓。他周身的魔息又斂了幾分，只剩那縷似檀似墨的氣息纏在楚清和身側，霸道又繾綣：“昆侖眾仙？師尊可知，如今的昆侖，已攔不住我。”，卻帶著睥睨三界的篤定。三年時間，他從寒壁崖的階下囚，成了血洗魔域、一統萬魔的無妄魔尊，憑的從不是僥幸，是偏執到極致的狠戾，是驚世駭俗的天資。，側過身避開他的目光，抬手欲闔門：“本尊乃昆侖掌門面壁師尊，與魔尊無涉。請回。”，溫熱的指腹扣住他的脈門，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謝無妄的指尖帶著魔域特有的微涼，卻燙得楚清和心頭一顫，那熟悉的觸感，瞬間勾回三年前的種種——少年時的謝無妄，也總愛這般牽他的袖口，或是趁他打坐時，悄悄碰一下他的指尖，被發現后便紅著臉低下頭，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黏膩。，那少年的青澀早已褪去，只剩獨屬于魔尊的強勢。“師尊要趕我走？”謝無妄的聲音低了幾分，黑眸中翻涌著委屈與偏執，像個被拋棄的孩子，可那扣著楚清和脈門的手，卻分毫未松，“三年前，師尊將我囚在寒壁崖，自已也陪在這冰天雪地里，弟子以為，師尊心里是有我的。”
“放肆。”楚清和冷聲呵斥，運起仙力欲掙開他的桎梏，卻發現自已的仙力竟在觸到他魔息的瞬間，莫名滯澀了幾分，“師徒有別，本尊待你，只是師徒之情。魔尊休要妄議。”

“師徒之情？”謝無妄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狠戾，他抬手，另一只手撫上楚清和的眉眼，指腹擦過他微涼的眼睫，“師尊的師徒之情，就是判我百年面壁，就是看著我被昆侖眾仙刁難，就是在我被人推下鎖妖塔時，只淡淡說一句‘守已本心’？”

最后一句話，他說得極輕，卻帶著淬了冰的怨懟。

楚清和心頭一震。當年謝無妄偷闖鎖妖塔，并非本意，是被幾位嫉恨他天資的師兄設計，推下塔去，他破結界，不過是為了自保。楚清和知曉真相，卻因昆侖門規，不能當眾為他辯解，只能以自囚寒壁崖的方式，護他一命。這些，他從未對謝無妄說過。

可如今，在謝無妄眼中，這一切，都成了他的冷漠與不在乎。

“此事并非你所想……”

“那師尊想讓我怎么想？”謝無妄打斷他的話，俯身湊近，額頭幾乎抵上他的，兩人呼吸相纏，他黑眸中的占有欲幾乎要將楚清和吞噬，“想讓我以為，師尊真的清心寡欲，對我半分情意都無？想讓我以為，那半塊玉玨，師尊早就丟了？”

話音落，他抬手，從頸間摘下一枚玉玨，遞到楚清和眼前。

那是半塊白玉玨，紋路與楚清和腰間的那半塊完全契合，只是邊緣處多了幾道細密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攥碎，又小心拼湊起來。玉玨上，還留著淡淡的體溫，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楚清和熟悉的少年氣息。

楚清和的目光落在那半塊玉玨上，指尖微顫。三年來，他日日將自已的那半塊帶在身邊，夜深人靜時，總會悄悄摩挲，卻從沒想過，謝無妄竟還留著這破碎的玉玨。

見他失神，謝無妄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扣著他脈門的手微微用力，將他往自已懷中帶了帶：“師尊，三年了，我在魔域熬了三年，日日想你，夜夜念你。我成了魔尊，擁有了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力量，只是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能將你從這寒壁崖接走，能讓你，只屬于我一人。”

他的話，直白又霸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勢在必得，像一把火，燒在楚清和清冷的心上，灼得他生疼。

楚清和猛地回神，用力推開他，后退兩步，靠在冰冷的石墻上，眼底翻涌著怒意與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動搖：“謝無妄，你既成魔尊，便該知三界規矩，仙魔殊途，你我師徒之誼，早已斷在你墮入魔域的那一刻。”

“仙魔殊途？”謝無妄挑眉，緩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楚清和的心尖上，“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師尊說師徒之誼斷了，那便斷了。只是，師徒情分沒了，那別的情分，是不是該開始了？”

他走到楚清和面前，抬手撐在石墻上，將他困在自已與石墻之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魔息與仙氣在兩人之間交織，碰撞出細碎的光紋，雪光從門外涌進來，落在他俊美深邃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思。

“師尊，”他低頭，唇瓣幾乎擦過楚清和的耳廓，聲音低啞繾綣，帶著致命的**，“這寒壁崖的冰天雪地，太冷了。跟我回魔域吧，我給你建一座暖閣，日日陪你，再也不讓你受半分苦。”

楚清和偏過頭，避開他的氣息，牙關緊咬，指尖**冰冷的石墻，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他想斥責，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被謝無妄眼中的偏執與思念堵得說不出來。

三年的清修，終究還是沒能讓他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

門外的雪，越下越大，罡風拍打著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石屋中的青燈，火苗劇烈地晃動著，映得兩人交纏的身影，在石墻上拉得很長，很長。

楚清和知道，從謝無妄推開這扇門的那一刻起，他的清修，他的平靜，他的昆侖，都將不復從前。

而那只從魔域伸來的手，終究還是，纏上了他這株崖上的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