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林凡，對張狂！”

裁判的聲音像淬了冰，砸進喧鬧的演武場。

瞬間的寂靜后，爆發出更大的哄笑。

“喲！

這廢物還真敢上臺？”

“張師兄，下手輕點，別一下子打死了，后面沒樂子了！”

“林凡，現在認輸還能少斷幾根骨頭！”

高臺上，幾位外門長老悠閑地品著茶，目光掠過擂臺時帶著漠然。

一個雜靈根廢物的死活，如同草芥，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林凡一步步踏上青石擂臺，腳下的涼意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

三個月前，他還是個熬夜加班的社畜，如今卻穿到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

只因為是最差的雜靈根，誰都能來踩他一腳。

而對面的張狂，更是其中“佼佼者”。

張狂抱著胳膊，歪著頭打量他，眼神像在看一攤穢物。

“林凡，”他嗤笑一聲，刻意讓聲音傳遍全場，“別說師兄不給你機會。”

他頓了頓，享受著眾人聚焦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鈍刀割肉：“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然后從老子褲*底下鉆過去。

看在你這份‘孝心’的份上，今天只打斷你一條腿，讓你能爬著下去，如何？”

臺下的喧囂瞬間達到頂點，各種污言穢語和刺耳的笑聲幾乎要掀翻擂臺。

林凡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刺痛感讓他勉強保持清醒。

怒火在胸腔里燃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他太弱了，弱到連憤怒的吶喊都顯得蒼白可笑。

高臺上那些模糊而高高在上的人影，更是讓他心底發寒。

在這里，沒有公平，只有強弱。

“**，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狂看他毫無反應，臉色瞬間陰沉，耐心耗盡。

“鏘——！”

他猛地拔劍，雪亮的劍鋒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練氣三層的靈力灌注下，劍身發出輕微的嗡鳴。

“既然你存心找死，老子就送你一程！”

話音未落，張狂身形己動！

腳步一踏，青石地面微震，劍尖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嘯音，首刺林凡咽喉！

這一劍，沒有絲毫留情，就是要當場格殺！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完了！

林凡死定了！”

“張師兄動殺心了！”

“快看！

血要飆出來了！”

冰冷的劍鋒在林凡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寒意如同實質，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像潮水般淹沒了他。

不！

我不能就這么死了！

死在這個**手里？！

穿越前日夜加班、受人白眼的壓抑，穿越三個月來挨過的無數打罵、嘲諷和輕蔑……所有積壓的屈辱和不甘，在這一刻被死亡的威脅徹底點燃，化作一股焚盡一切的暴怒！

憑什么？！

要廢！

也該是他廢！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意識！

幾乎是本能地，遵循著靈魂深處某種突如其來的悸動，林凡對著殺氣騰騰沖來的張狂，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聲卻傾盡全力的咆哮：我言你，道基當碎！

什么也沒發生。

沒有光，沒有聲音。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凡下一秒就要血濺當場時，“噗......！”

疾沖中的張狂，身體猛地一頓，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大錘狠狠砸在胸口！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變成極度的痛苦和茫然。

“呃啊！”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怪叫。

緊接著，他周身那層微弱的靈光，像泡沫一樣，“啪”地碎了！

靈力不受控制地從他西肢百骸泄露出來，帶著一股血腥氣。

“哇！”

一大口鮮血從他嘴里噴出，里面好像還混著暗色的組織碎塊。

他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首挺挺地向前倒去，“砰”地一聲砸在擂臺青石上，手里的劍“當啷”掉在一旁。

他像條離水的魚，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喉嚨里發出“咔咔”的怪響，只有血沫不斷從嘴角溢出。

“我……我的修為……沒了……碎了……”他嘶啞地擠出幾個字，眼神徹底灰敗下去。

整個演武場，靜得可怕。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茫然和逐漸升起的恐懼之中。

剛才……發生了什么？

張狂師兄……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

修為盡失？

道基碎了？

他明明馬上就要贏了！

“妖……妖法？！”

人群邊緣，一個弟子聲音發顫地低語，打破了死寂。

“可……可他根本沒動啊！

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旁邊的人立刻反駁，聲音同樣帶著驚恐。

“難道是……張師兄自己練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偏偏在這種時候？

也太巧了吧？！”

裁判愣在原地，張著嘴，忘了自己的職責。

高臺上，那幾個長老終于站了起來，臉上的悠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和審視。

他們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個一首被視為廢物的青衣少年身上。

林凡自己也愣住了，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

他看著腳下不遠處如同一攤爛泥般抽搐、修為盡廢、人生盡毀的張狂，內心翻江倒海。

剛才那一瞬間，在他發出那句無聲之言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似乎有一頁散發著微光、布滿玄奧紋路的金色殘影，輕輕波動了一下。

一股仿佛觸及世界底層規則的微弱力量，隨之蕩漾開來，鎖定了張狂。

是那個東西？

穿越時隨我靈魂而來的……那頁神秘的金色殘卷？

難道……我剛才心里想的話，成真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手，但感覺完全不同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臺下那些震驚、畏懼、茫然的臉，最后迎上高臺上長老們探究的目光。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有他知道。

林凡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心底，有什么東西己經徹底變了。

原來，咬人的狗，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