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晨光透過教室窗戶，在課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晴低頭快步走進高二（三）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習慣性地從書包里拿出課本，正準備預習今天的內容，忽然被門口的一陣騷動吸引了注意。

一個男生斜挎著書包懶洋洋地走進來，校服外套隨意地敞開著，露出里面干凈的白T恤。

他笑著和幾個男生擊掌，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陳默，暑假作業借我抄抄！”

一個男生撲上去勾住他的脖子。

“想得美，我自己都沒寫完。”

那個叫陳默的男生笑著躲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蘇晴的方向。

蘇晴迅速低下頭，假裝專注地看著課本，心里卻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她認得他——高一時的校園藝術節，陳默所在的樂隊曾驚艷全場，他站在舞臺中央彈吉他的樣子，至今還在學校貼吧里被人津津樂道。

“同學，這個位置有人嗎？”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晴抬頭，對上陳默含笑的眼睛。

他正指著她旁邊的空位。

“沒、沒有。”

她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書本往旁邊挪了挪。

陳默利落地坐下，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飄過來。

蘇晴悄悄往旁邊瞥了一眼，發現他的睫毛很長，鼻梁挺首，嘴角天然地上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我是陳默。”

他突然轉過頭來，朝她伸出手。

蘇晴愣了一下，輕輕握了握他的指尖：“蘇晴。”

“我知道。”

陳默從書包里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物理書，“上次月考年級第二，語文單科第一，作文被貼在公告欄那個。”

蘇晴驚訝地看著他。

她沒想到他會認識自己。

“你那篇寫星空觀測的作文很有意思。”

陳默補充道，眼睛里閃著光，“沒想到好學生也會半夜**出學校，就為了看流星雨。”

蘇晴的臉一下子紅了。

那是她編的故事，實際上她連流星雨什么時候出現都不知道。

上課鈴適時響起，拯救了她的尷尬。

班主任走進來，開始講解新學期的安排。

蘇晴努力集中注意力，卻總能感覺到旁邊傳來的溫度。

課間，蘇晴正埋頭整理筆記，一個精致的粉色信封突然被推到她的面前。

她疑惑地抬頭，看見陳默難得地收起了笑容，表情有些緊張。

“蘇晴，我喜歡你很久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可以和我交往嗎？”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蘇晴感到一陣眩暈，她看到陳默期待的眼神，聽到周圍同學的竊竊私語，一種莫名的壓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她聽見自己說，“我們現在應該以學習為重。”

她把信封推了回去，不敢看陳默的眼睛，匆匆起身離開了教室。

接下來的幾天，蘇晴刻意避開了和陳默的任何接觸。

她早早到教室，下課就躲去圖書館，放學第一個沖出校門。

但每次不經意間瞥見陳默和其他同學談笑風生的樣子，心里都會泛起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周五的體育課，老師安排男女混合羽毛球雙打。

好巧不巧，蘇晴和陳默被分到了一組。

“抱歉，連累你了。”

蘇晴小聲說。

她的羽毛球打得實在不怎么樣，己經連續三個發球失誤了。

陳默滿不在乎地擦了擦汗：“沒事，輸贏不重要，開心就好。”

輪到陳默發球時，他故意擺出一個極其夸張的姿勢，像芭蕾舞演員一樣轉了個圈，然后把球高高拋起——結果打了個空。

對手組笑得前仰后合，蘇晴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我這是戰術，”陳默一本正經地解釋，“先麻痹對手。”

接下來的比賽中，陳默時不時就會冒出一兩句俏皮話，或者做出滑稽的動作。

漸漸地，蘇晴放松下來，發揮也越來越好。

他們最終還是輸了比賽，但蘇晴卻感覺這是她上過的最快樂的一節體育課。

“謝謝你。”

下課**室的路上，蘇晴輕聲說。

陳默歪頭看她：“謝什么？”

“謝謝你沒有因為我的拒絕而生氣，還這么照顧我的感受。”

陳默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不接受是你的**，我為什么要生氣？”

蘇晴怔住了。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

“不過，”陳默突然笑起來，眼睛又彎成了月牙，“我不會放棄的。

畢竟，能寫出那么浪漫的流星雨故事的人，內心一定住著一個有趣靈魂。

我只是需要時間，讓你把那個真實的自己釋放出來。”

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蘇晴看著他閃閃發亮的眼睛，忽然覺得，也許給他一個機會，也不是什么壞事。

“那個流星雨的故事，”她輕聲說，“其實是我編的。”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天晚上我就在學校天臺上看流星雨，整個天臺就我一個人。”

他眨眨眼，“不過現在我覺得，編故事的蘇晴，比看流星雨的蘇晴更可愛。”

蘇晴忍不住笑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陳默面前笑得這么輕松。

“這周末圖書館有個天文講座，”她小聲說，耳根微微發燙，“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有興趣！”

陳默立刻接話，眼睛亮了起來，“非常有興趣！”

望著他欣喜若狂的表情，蘇晴突然覺得，這個秋天，或許會有什么不一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