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互許了終身。本打算趁今夜守備松懈一起逃走，誰料王小柚為了引開看守，自已先跑了出去，結果被當場抓住。“他們、他們把小柚哥關在河神廟的地牢里……明日就要……”李秀云說不下去了，只是磕頭，“仙長，我瞧您不是普通人，求您救救小柚哥……莫急。”燕遲溫聲道，玄聽筆在掌心一轉，筆尖輕點少女腕間。金色符文流淌而過，那鎖靈符便如春雪遇陽，寸寸消融。“你且在此等候，莫要出聲。”，那股纏繞經脈的禁錮之力已然消散。她怔怔抬頭，卻見窗前已空無一人，唯余夜風穿過窗欞，拂動桌上油燈的火苗。，如一滴水落入大海，了無痕跡。，青瓦在慘淡月光下泛著冷光，院墻外，四個黑袍人手持刻滿符文的燈籠來回巡視，那光不僅能照明，更可照破低階隱身術法——對凡人無用，卻專防修士。
燕遲隱去自身身形，翻過墻頭，到他這個境界，隱身術已非這等簡陋法器所能窺破。

他徑直走向后院，神識一早就已查明所有路線，枯井位于廟后東北角，井口壓著青石板，板上刻著層層疊疊的禁錮陣紋。這陣法陰毒狠厲，專鎖丹田靈力，對凡人無效，雖然王小柚是個凡人，但他體內被下了鎖靈符，其中自有靈力運轉當然也受其制約。

燕遲在井前三步外停住。

并非因那陣法，而是井邊陰影里，還藏著兩個人。

不是河神廟的黑袍修士，而是兩個村民。

一個瘦高，一個矮壯，皆穿著粗布短打，手中握著柴刀。兩人蹲在井邊陰影里，身體緊繃，眼睛死死盯著廟堂方向，渾然不覺身后站了人。

燕遲眉頭微蹙。這兩人身上并無靈力波動，確是凡人無疑，可為何會在此處？

“二、二哥……”矮壯的那個聲音發顫，“咱、咱們真要……”

“閉嘴！”瘦高的壓低聲音，“小柚是咱看著長大的，你能眼睜睜看他被喂了那**？”

“可、可河神廟那些仙長……”

“什么仙長？吃人的妖怪！”瘦高漢子咬牙，“李鐵匠偷偷跟我說了，**那輩就見過，祭祀完的第二天，河岸邊總有被啃剩下的骨頭，根本不是送去做河神仆從！”

矮壯漢子打了個寒顫。

“我就問你，”瘦高漢子轉頭盯著他，“若是你家小子上個月沒跑出村子，今年滿十八的是誰？”

沉默。

良久，矮壯漢子重重抹了把臉：“……****！”

兩人貓著腰起身，摸向井邊青石板。可那石板重逾千斤，又刻滿陣紋，豈是兩個凡人能撼動的？他們憋紅了臉，石板紋絲不動。

“讓讓。”

溫和的聲音忽然從身后響起。

兩人駭然轉身，柴刀險些脫手。只見一個白衣公子不知何時站在身后，眉眼溫潤，正含笑看著他們。

“你、你是……”

“來救人的。”燕遲緩步上前，玄聽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筆尖輕點石板東南震位。

“咔。”

輕響如冰裂。陣紋自震位開始瓦解，蛛網般的裂痕蔓延整個石板，而后無聲崩碎。石板卻未落地，而是被一股柔和力道托著，輕輕移開。

兩個漢子目瞪口呆。

“下面有修士守衛，你們在此接應便可。”燕遲溫聲囑咐，縱身躍入井中。

井下陰冷潮濕，石階長滿**青苔。燕遲足不沾地，飄然而下。通道盡頭是間石室，壁上嵌著的螢石發出慘淡幽光。

王小柚被兩條刻滿符咒的鐵鏈鎖在正中石柱上，垂著頭，氣息微弱。腳下有大灘鮮血，已凝結成暗紅——這手段，分明是要活活放**的精血。

突然，暗處傳來衣袂破空聲，四道黑影同時撲出，黑袍翻飛，正是河神廟修士。為首者已達靈動境九層，手中彎刀泛著墨**光。

“竟真有人敢來劫祭品。”首領冷笑，“可惜，來了便留下——”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燕遲只是抬眼，看了他們一眼。

冰藍色幽光自他眸中一閃而逝。

剎那，四把彎刀懸在半空，毒光凍結。四個黑袍人保持著撲殺的姿勢，周身覆上白霜，而后碎裂，化作滿地冰晶。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燕遲走到石柱前，玄聽筆虛空勾畫。金色符文沒入鐵鏈，那陰毒符咒如遇克星，寸寸熄滅。鐵鏈崩解，王小柚軟倒下來，被他穩穩接住。

“秀云……”少年意識模糊間，仍喃喃喚著這個名字。

“她很好。”燕遲渡了縷溫和靈力過去，止住傷口流血，又化開體內鎖靈符殘余，“能走嗎？”

王小柚勉強睜眼，看清眼前人后，咬牙點頭：“能……”

“那便走。”

兩人剛轉身，石室入口處傳來一聲輕嘆。

“閣下好手段。”

暗紫長袍的執事踱步而入，手中把玩著兩顆漆黑珠子，臉上掛著儒雅微笑：“瞬殺四名靈動境，至少是御靈境修為。如此年輕，不知出身哪家名門？”

燕遲將王小柚護在身后，神色平靜：“讓路。”

“讓路可以。”執事笑容不變，“只是這祭品關乎一村安危，閣下說帶走便帶走，總要給個交代。不如——”

他指尖黑珠轉動，“閣下替他們留下，以閣下的修為精血，河神大人定會大悅，說不定……能保渚河村十年太平。”

話音落，黑珠炸裂！

濃稠如墨的霧氣瞬間充斥石室，霧中無數怨魂尖嘯撲來——他練得這招名作“百魂霧”，一旦被纏上，便會如陷泥沼，最終被分食殆盡。

執事嘴角勾起。這招他曾困殺過合虛境三層的修士，眼前這人再強也……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霧中亮起了一點冰藍光華。

起初如豆，隨即燎原。冰藍光芒所過之處，怨魂哀鳴潰散，黑霧凍結、碎裂、消散，似烈日下的殘雪。

燕遲站在光華中央，衣袍纖塵不染。玄聽筆懸浮身前，筆身金色符文流轉，散發出浩瀚如海的威壓。

那威壓并不暴烈，卻沉靜如萬古冰川，讓執事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你……”他喉頭發緊，“到底是……”

“河神在何處？”燕遲問。

執事瞳孔驟縮，轉身欲逃。可腳步剛動，整個人便僵在原地，不知何時，他腳下地面已覆上薄冰，那冰順腳踝蔓延而上，所過之處經脈凍結、靈力停滯。

“河、河底洞府……”執事牙齒打顫，“沿廟后石階下到河床，有陣法遮掩……”

“多謝。”

燕遲話音落，執事周身冰層驟然加厚，將他封成一尊冰雕，唯留雙眼還能轉動，滿是恐懼。

“在此反省三日。”燕遲淡淡道，“若未害人命，冰自解。若害過……”他沒說完，帶著王小柚轉身離去，此人結局他自然也已明了。

井口處，兩個漢子正焦急張望，見燕遲帶著人上來，連忙上前攙扶。

“小柚！你……”

“快走。”燕遲溫聲催促，指了個方向，“去尋李秀云，莫要回頭。”

兩人連聲道謝，背起虛弱的少年，匆匆沒入夜色。

燕遲站在井邊，驀然抬眼望向西南——那道熟悉的氣息已近在百里之內，快得像要燒穿這漫漫長夜。

他心口忽然悸動，記憶也松動片段。

他想起來，四百年前，曾有人死死抓著他的手，聲音嘶啞如泣：“燕遲……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

那人渾身是血，紅蓮業火幾乎失控。

燕遲緩緩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像是被什么燙了一下。四百年的沉睡模糊了許多細節，可那種感覺……那種被人用盡全部克制力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他記得。

“季桓衣……”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時，西南方向的夜空驟然亮起一道赤紅流光。

有一顆火流星，撕開夜幕，直墜而下。

河面開始劇烈翻涌。渾濁的河水如煮沸般鼓蕩，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自河底蘇醒，那是察覺祭品被奪的“河神”，它徹底震怒了。

水下傳來低沉的嘶吼。

燕遲眸色驟冷，玄聽筆在掌心翻轉，筆尖凝聚起一點寒芒。

他踏前一步，正要出手。

“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