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桿被她捏出了汗。她看著面前的祁逢舟，眼神里不是驚喜，是驚嚇。像一只常年躲在陰溝里老鼠，突然被人拎到了太陽底下暴曬。，聲音沙啞：“吃……吃過了。”。，為了省錢給母親買藥，她中午只喝自來水充饑，晚飯才吃兩個饅頭。，想說什么，旁邊傳來一陣高跟鞋跺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音。“祁逢舟！”
一聲尖細叫喊，帶著不可置信的怒意。

蘇曼琪站在過道中間，那條白裙子在滿是灰撲撲校服的教室里確實扎眼。她臉漲得通紅，指甲掐在掌心。就在一分鐘前，她已經準備好了要在眾人的起哄聲中，矜持地接過那捧花，然后勉為其難地答應這個一直在她身后跑的“提款機”。

可現在，那捧花在垃圾桶里，花瓣大概都摔爛了。

“你什么意思？”蘇曼琪胸口起伏，盯著祁逢舟的背影。

周圍的同學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深情告白呢？說好的全校轟動呢？

祁逢舟轉過身。

十八歲的身體，裝著三十歲的靈魂。他看著眼前這張曾經讓他神魂顛倒、最后卻讓他家破人亡的臉，心里竟然連一點兒波瀾都沒有。只有那種陳年的、發霉的厭倦。

“沒什么意思。”祁逢舟聲音很平，像是白開水，“花不好看，扔了。”

蘇曼琪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欲擒故縱？祁逢舟，你這招太老土了。你以為當眾讓我難堪，我就會多看你一眼？”

她太自信了。

自信到覺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該圍著她轉。

祁逢舟以前確實是其中一條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鞋尖，然后抬起頭，目光略過蘇曼琪，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拉開陸昭夕旁邊的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你想多了。”祁逢舟從課桌肚里摸出一本書，隨手翻開，“以前是我眼瞎，****。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算我倒霉。”

算我倒霉。

四個字，清晰地砸在教室里。

蘇曼琪的臉瞬間從紅變成了白，又變成了青色。

“你……”

“還有。”祁逢舟打斷她，指關節叩了叩桌面，“快上課了，別擋著光。”

班里響起了幾聲壓抑的憋笑聲。

蘇曼琪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紅了，這次是真的覺得丟人。她狠狠跺了一下腳，轉身跑回了自已的座位，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在那群原本準備歡呼的男生眼里，祁逢舟簡直瘋了。

那是蘇曼琪啊！校花啊！

“舟哥，你中邪了？”前桌的胖子王浩轉過來，壓低聲音，一臉驚恐，“那可是蘇曼琪，你追了兩年……”

祁逢舟沒理他。

他偏過頭，看著身邊的人。

陸昭夕一直低著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課桌肚里。她感覺到了祁逢舟的視線，背脊僵硬得像塊鐵板。

“那個……”她聲音很小，帶著顫音，“這里……沒人坐。”

祁逢舟以前是坐后排的，和那群混日子的富二代一起。而陸昭夕坐在靠窗的角落，旁邊一直是空位，因為沒人愿意和一個總是穿著洗得發白校服、沉默寡言的貧困生做同桌。

“現在有了。”祁逢舟說。

他把書往桌上一扔，長腿伸直，霸占了原本屬于空氣的領地。

陸昭夕不敢說話了，她往墻角縮了縮，盡量減少自已的存在感。

祁逢舟看著她側臉上的細小絨毛，還有耳后那一小塊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蒼白的皮膚。

日記本里的那些字，又開始在他腦子里跳。

"疼。忍一忍就過去了。"

"一個**子，能換三個素包子。"

祁逢舟的手放在膝蓋上，用力收緊。

上課鈴響了。

禿頂的數學老師夾著三角板走進來，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祁逢舟身上，愣了一下，但沒說什么。

“把試卷拿出來，昨天的隨堂測驗。”

教室里響起一片翻找紙張的嘩啦聲。

祁逢舟沒動。

他哪知道昨天考了什么，試卷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旁邊的陸昭夕已經把試卷鋪好了。卷面很整潔，字跡工整，紅筆打的分數：148。

全班第一。

她總是什么都做得最好，卻又什么都不爭。

祁逢舟看著那張試卷，又看看自已空空蕩蕩的桌面。

“陸昭夕。”他喊她的名字。

陸昭夕手抖了一下，沒敢抬頭：“怎、怎么了？”

“我沒卷子。”

陸昭夕猶豫了一秒，把卷子往中間挪了挪。

“我也沒筆。”

陸昭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