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塌了下來。陸野下意識收緊手臂，才沒讓她滑落在地。。。，空落落的。剛才她掙扎時那股狠勁，完全無法和這具纖瘦的身體聯系起來。，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后背，將她打橫抱起。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穩得不像一個看起來三餐不繼的窮學生。雨水從她濕透的黑裙和長發上滴落，很快就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匯成細小的水流。，轉身走回那條散發著霉味的小巷。，而是徑直走向那個廢棄的地鐵口。幾只流浪貓被剛才的騷動嚇得躲了起來，只留下兩個吃得半空的瓷碗。陸野抬頭，看了一眼掛在鋼筋上的便利店袋子。袋口扎得很好，位置也夠高，沒有被風雨影響。
確認了貓的口糧安然無恙，他這才抱著懷里這個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轉身離開巷子，走向燈火通明的街道。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

這個時間點，又是這樣的天氣，路上空蕩蕩的，連一輛出租車的影子都看不到。陸野抱著蘇凌，站在公交站臺的雨棚下，等了幾分鐘。除了濺起更高水花的灑水車，再無其他。

他看了一眼街對面的地鐵入口，那里“24小時運行”的標志還亮著。于是，他不再等待，抱著人穿過馬路，走下了臺階。

深夜的末班車，車廂里空無一人，白色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疼。廣播里用三種語言循環播放著下一站的站名，聲音空洞。

陸野找了一排空位，小心地將蘇凌放在座位上，讓她靠著車窗。他自已則退開兩步，站在車門邊，握著扶手，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

地鐵車廂平穩地行駛，窗外的黑暗一閃而過。

在慘白的燈光下，陸野第一次有機會仔細看這個女人的臉。洗去了雨水和狼狽，那張臉顯出一種驚人的精致。只是臉頰和嘴唇都白得嚇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他的視線慢慢下移，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腕上。

那件被他用來擦眼鏡的T恤已經滑落，皺巴巴地堆在她的腰間。她**出的手腕纖細得過分，上面除了那道他之前在橋上就摸到的、凸起的猙獰舊疤，此刻，旁邊又多了一道半指長的新傷。傷口不深，但皮肉翻卷著，還在往外滲著血珠，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陸野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道新傷。他松開扶手，伸手在自已那條濕透的牛仔褲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小塑料袋。

袋子里裝著幾片**圖案的創可貼，還有一小瓶碘伏。是他平時喂貓時，偶爾被心急的貓抓傷，用來處理傷口的。

他拿出創可貼，又看了看蘇凌手腕上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

不行，太大了，蓋不住。

他心里下了判斷，又默默地將那片印著小黃鴨的創可貼塞回了塑料袋，重新揣回褲兜。整個過程，他就像一個在評估零件是否匹配的修理工，冷靜，且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

“叮咚——”

到站提示音響起。

陸野走上前，將那件皺巴巴的T恤撿起來，重新裹在蘇凌身上，把她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然后，他再次將她抱起，走出了車門。

這是一個老舊的小區，沒有電梯。樓道里光線昏暗，墻壁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開鎖、通渠小廣告，空氣里混雜著潮氣和不知哪家傳出的飯菜餿味。

陸野抱著蘇凌，一步一步地走上吱呀作響的水泥樓梯。

在上三樓拐角的時候，蘇凌身上那件黑色吊帶裙的肩帶，大概是因為布料太滑，從她的肩膀上滑了下來。她光潔的后背就這么暴露在樓道昏黃的聲控燈下。

皮膚很白，但上面交錯著幾道顏色更淺的疤痕。其中一道在肩胛骨下方，形狀很奇怪，不像刀傷或者刮傷，更像是一個被燙出來的、已經模糊不清的烙印。

陸野的腳步頓也未頓。

他目不斜視，只是空出一只手，將那根滑落的肩帶勾回原位，然后把裹在她身上的T恤往上拉了拉，蓋得更嚴實了些。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一件行李。

四樓，走廊盡頭。

陸野用肩膀抵開一扇掉漆的鐵門。

一股廉價泡面混合著舊書本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一張靠墻的單人床，一張堆滿書籍的書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小小的衣柜。這就是全部。

這里和他救下的這個女人，以及她撞毀的那輛豪車，屬于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陸野走到床邊，彎下腰，將蘇凌輕輕放在了自已那張床上。床板發出輕微的**聲。他拉過旁邊那床洗得有些發白的薄被，蓋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站在床邊。

他看著蘇凌那張蒼白得毫無生氣的臉，視線最終還是落回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

那道猙獰的舊疤，和旁邊那道正在滲血的新傷，就那么并排陳列著，無聲地訴說著什么。

陸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水珠順著他的短發滴落，砸在水泥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鏡片后的那雙桃花眼，在這一刻，變得幽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