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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給我帶來一陣陣悵惘。

什么緣故述職要從本殿繞過？

殿外的天界是否跟過去一樣？

不要為不相關的事物費心猜想，

可枯燥的時光里總要有個盼望。

。

踏云返回者引起的仙霧震蕩，

驚動認真燃香的我抬頭觀望，

于是看到無聊賴又好奇的目光，

是看到新事物的孩子的打量。

默默對視中他無留戀地行遠，

繼續修習的我漸漸將他遺忘。

。

若干次殿外經過的重復記憶，

慢慢構造出他的完整形象，

閃光的金盔在肩上傲然挺立，

勇武的眼睛在金盔下放射光芒，

理順的長髯在風中飄灑而不凌亂。

被風霜長期考驗過的剛毅臉龐。

。

從義姊那里得到神將的來歷，

剛征伐反叛獲勝回還的奎木狼。

功勞博得陛下休假半年賞賜，

閑暇的他時時各處美景游賞。

可憐我只是無神理會的雜務，

他哪會在意寂寂無名者的感想。

。

到殿外運神通執行必修的功課，

神思中體察受到靈氛琢磨。

慍怒里開目全范圍一一電掃，

如此對神將的冒犯我驚慌失措。

平素威嚴的眼睛意外地溫和，

微含諧謔地安撫緊張恐懼的我。

。

似乎他降低身份是我理所應得，

施禮還禮中心情慢慢平和，

逐漸忘記身份懸殊的障礙，

潺潺細流浸潤我長期的寂寞。

就象所有的辛苦終于得到補償，

開蒙時就修道終點在這一刻。

。

時時，不，那么是幾天，還是？

我舍不得回避他給我的溫暖，

每天工作無過失卻心不在焉，

清晨立在回廊處遙望遠遠，

發出全部神力朝昨日背影測探。

得不到需要的回應整天不安。

。

依靠廊柱支撐的身體慢慢癱軟，

臉藏在衫袖內只想把淚流完，

有什么資格指望他日日造訪？

對他的妄念有沒有逾越天憲？

我能不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跡？

這大殿是否僅為他的偶爾駐觀？

。

熟悉的云霧震蕩終于再現，

突來的喜悅綻開帶淚的笑顏。

長時間的悲慟我立不起身子，

他關切地攙扶才使我弱體得站，

心心念念想要他成為我的依靠，

自尊又強迫我站穩后距離拉遠。

。

“你喜容里藏著剛才的傷心，

我應該知道你傷心的原因，

是害怕我武將可能的威脅，

而不敢說不愿我來領略香氛，

還是有你解決不了的煩惱？

我替你分擔幫你把煩惱除清。”

。

真誠的關切勾起我等待的委屈，

轉過臉揩拭重新涌出的淚滴。

又害怕他誤會我悲傷的原因，

壓住哽咽回答他上升的焦急：

“披香殿太大、太空，太安靜，

小仙孤獨在此累積多少悒郁……

。

“心里有模糊的盼望，盼望什么？

每每自問盼望的是不是空虛。

運功、仙課里找不到需要的支撐，

希望、渴求，悄悄地跟我遠離。

夢中用神通捉不回逃走的一切，

它們躲避我，象躲避不詳的讖語。”

。

“我愿意常來**你的孤寂，

假如對我你不感到恐懼。

不需要你在我面前自慚形穢，

仙子啊，對你我愿意交出底細。

你是正途修道的無瑕美玉，

而我，遭受多少輕賤和鄙棄。

。

“我們曾在夜深的曠野長嘯，

給周圍的生靈造成莫大恐懼。

強健披毛的四肢迅猛有力，

嚴明紀律的組織所向無敵。

某次行動中我重傷奄奄一息，

有位善心者救我到師尊那里。

。

“我的忠誠勇敢得到師尊贊許，

賜名李雄，傳授我修行的能力。

同眾多的同門一樣脫胎換骨，

道**身追隨師尊上陣殺敵。

萬仙陣**后我升至天庭，

正是陛下廣羅賢才大好時期。

。

“我的能力和忠誠得不到認可，

眾神蔑視我元始非人體降生。

狡獪地掠奪我貢獻的勞績。

當時無門路我只能一忍再忍，

十倍百倍的努力才稍有遷升，

但是難得到尊敬和善意友情。

。

并不是我愛無目的天庭閑游，

沒有同事愿意拜訪我的宅門，

多少年沒哪位跟我談一談心，

我也沒資格登人道出身的府門，

仙子啊，你的眼里沒有蔑視，

在這里我才得到最大的舒心。”

。

他的故事覆蓋我小小的傷心，

坎坷辛酸的經歷博得同情，

不再是誠惶誠恐面對的神將，

是同一條路上的需要撫慰的心。

剩下的時間里我們不需要言語，

面對面的溫和目光中直到黃昏。

。

我再次燃起修道履職的熱情，

希望神力發展到最高水平。

他在旁邊給我提供經驗的指導，

但他得到的傳授跟我不屬一門。

盡管提升我的進益很有幫助，

一些難住我的困惑他也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