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差評師，第一感覺是：擠。。，不，應該說是“魂”。大家都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古代的寬袍大袖，有現(xiàn)代的運動裝，甚至還有穿獸皮、裹樹葉的。所有人排成一條望不到頭的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大概每小時十米。。還是那身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他試著活動手腳——能動，只是輕飄飄的，沒有實感。“這……是哪？”他喃喃自語。：“幽冥道。等著投胎的地方。”
“投胎？”陸凡愣住了，“我死了？”

“不然呢？”老頭翻了個白眼，“來這兒旅游啊？”

陸凡花了點時間接受現(xiàn)實。他真的死了，死在辦公室里，死在一份裁員方案做到一半的時候。現(xiàn)在他在陰曹地府，等著重新投胎。

荒誕感涌上來，他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如果鬼魂有眼淚的話。

“瘋了？”老頭皺眉。

“對，瘋了。”陸凡抹了把臉，“我居然為了那種破工作，把自已活活累死……”

隊伍繼續(xù)緩慢移動。

兩個時辰過去了，陸凡往前挪了不到二十米。他開始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

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只有一種均勻的、讓人提不起精神的光。地面是某種黑色的巖石，踩上去沒有聲音。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像很久沒通風的老倉庫。

前方不遠處有座大殿，古式建筑，飛檐斗拱，門楣上掛著牌匾：“幽冥簽到處”。殿前開著三個窗口，但只開了一個。窗口后面坐著一個穿著黑袍的鬼差，正慢悠悠地翻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陸凡瞇起眼睛看。

那本冊子是紙質的，看起來很舊，邊角都磨得起毛了。鬼差翻一頁要花很長時間，先用手指蘸口水，再小心翼翼地捻開，瞇著眼睛看上面的字，然后提筆記錄，再蓋章，最后從窗口遞出一塊木牌。

整個過程，大概要三分鐘。

而隊伍前面，至少排著幾千人。

陸凡的職業(yè)本能開始蠢蠢欲動。他快速計算：一個窗口，三分鐘處理一個人，一小時處理二十人，一天工作八小時（假設鬼差也八小時工作制）處理一百六十人。隊伍按一萬人算，光是登記就要……

六十二天半。

這還不算后面審判、分配、等待投胎的時間。

“請問，”陸凡忍不住問前面的老頭，“投胎大概要等多久？”

老頭頭也不回：“三百年吧。快的兩百八，慢的三百五。”

“三百年？！”陸凡聲音都變了調。

“急什么？”老頭慢條斯理地說，“地府時間流速跟人間不一樣。這兒等三百年，人間才過三十年。等你的號到了，正好投胎到下一世，無縫銜接。”

陸凡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想起了自已那份優(yōu)化方案里的一句話：“低效的系統(tǒng)不僅浪費資源，更是在消耗生命。”

現(xiàn)在他親身體驗到了。

而且是用自已的“死后時間”在體驗。

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陸凡注意到大殿墻邊有個奇怪的東西——一個懸浮在半空的水晶面板，面板上有幾顆星星圖案，下面有“滿意一般不滿意”幾個按鈕。

看起來像……銀行的服務評價器？

“那是什么？”他問老頭。

“哦，那個啊。”老頭瞥了一眼，“彼岸花服務評價器。聽說投胎后，會根據(jù)評價決定下輩子的福報。”

“有人按嗎？”

老頭笑了：“誰按啊？按了又能怎樣？流程還不是這樣。”

陸凡盯著那個評價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沖動。

他想起了老張紅著眼睛的樣子。

想起了自已倒在辦公室地板上的瞬間。

想起了這份荒謬的、要排三百年的隊。

去***。

陸凡突然沖出隊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幾步沖到評價器前，對著“不滿意”按鈕，狠狠按了下去！

按一下不夠，他連續(xù)按了十下、二十下！

“你干什么！”兩個鬼差沖過來要抓他。

陸凡躲開他們的手，手指在評價器的觸摸屏上飛快滑動。沒有鍵盤，他就用指尖寫字；沒有軟件，他就直接在屏幕上畫圖！

他畫出了三個窗口全開的分流方案。

他畫出了自助取號機的設計圖。

他畫出了簡化的“地府輪回一站式服務系統(tǒng)”界面原型！

“你看！”陸凡指著屏幕，聲音因為激動而發(fā)抖，“這樣改，效率至少提升五倍！不用等三百年，六十年就能投胎！這些時間省下來，能多輪回多少人？這難道不是功德嗎？”

鬼差們愣住了。

大殿里所有的鬼魂都愣住了。

連那個一直慢悠悠翻冊子的老鬼差都抬起頭，瞇著眼睛看向屏幕。

空氣死一般寂靜。

突然，陸凡畫的那張流程圖亮了起來，發(fā)出淡淡的金光。金光越來越盛，最后“咻”的一聲，化作一道光束沖天而起，直接沖破幽冥殿的屋頂，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這……這是……”老鬼差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這是直呈凌霄殿的加急奏報！只有觸及天地規(guī)則的大功德、大建議，才會自動上達天庭！”

所有人都看向陸凡。

陸凡自已也懵了。

他剛才只是……只是職業(yè)習慣發(fā)作，看到低效的流程就想改。

怎么就“觸及天地規(guī)則”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大殿外突然傳來仙樂之聲。祥云朵朵飄來，云上站著幾位身穿仙袍的使者，手持玉旨，金光閃閃。

為首的那位仙人掃視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陸凡身上：

“奉玉帝旨意，特招凡魂陸凡，即刻上天庭任職！”

陸凡張大了嘴。

他看看仙人，看看鬼差，看看周圍目瞪口呆的鬼魂。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這是……死了都不讓消停？

祥云飄到他腳下，托著他緩緩升起。地府在視野中越來越小，那些震驚、羨慕、嫉妒的目光融成模糊的一片。

陸凡站在云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幽冥殿，突然笑了。

算了。

上天就上天吧。

至少不用排三百年的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