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蘇晚在看清來電顯示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陸時衍。，直到聽見他低沉而克制的嗓音透過電流傳來：“晚晚，你在哪里？”，酒精讓喉嚨干澀，她咳了一聲才勉強開口：“我……在酒吧。地址發我。”陸時衍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只有一種沉靜的篤定，“我過去接你。”，想拒絕，想說“不用麻煩”，想說“我自已可以”，可話到嘴邊卻成了小聲的哽咽：“……陸時衍，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他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更沉了一些，“等我。”

電話掛斷，蘇晚呆呆地看著屏幕，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陳瑤在一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早該這樣了，晚晚。陸時衍對你什么樣，你心里比誰都清楚。”

蘇晚抬手抹掉眼淚，紅著眼看向陳瑤：“瑤瑤，我是不是……特別**？”

陳瑤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十幾分鐘后，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了酒吧門口。

陸時衍推門進來的時候，酒吧里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金絲邊眼鏡下的眼神清冷疏離，在昏暗迷離的燈光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徑直走向吧臺，在蘇晚面前停下。

蘇晚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他，想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陸時衍沒說話，只是脫下自已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單薄的肩上。外套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和淡淡的雪茄香，混合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

“能走嗎？”他低聲問。

蘇晚點點頭，扶著吧臺站起來，腿卻軟了一下。

陸時衍伸手扶住了她，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陳瑤站起身：“陸律師，晚晚就交給你了。”

“放心。”陸時衍朝她微微頷首，便半扶著蘇晚往外走。

走出酒吧，夜風一吹，蘇晚打了個寒顫，酒醒了大半。

陸時衍為她拉開副駕駛的門，等她坐穩，又俯身幫她系好安全帶。距離很近，蘇晚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也能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冷冽香氣。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近的距離——初三那年放學路上，她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巷口，是陸時衍沖過來擋在她面前，挨了一棍子。她哭著問他疼不疼，他只是搖搖頭，低聲說：“沒事，你快走。”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氣息，帶著一點血腥味，卻又異常堅定。

“在想什么？”陸時衍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蘇晚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陸時衍沒追問，發動了車子。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流淌。蘇晚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忽然開口：“陸時衍，你為什么不罵我？”

“罵你什么？”

“罵我蠢，罵我活該，罵我一次次辜負你的好意。”蘇晚的聲音越來越低，“罵我到現在才發現，誰才是對我好的人。”

陸時衍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語氣卻很平靜：“你不是現在才發現，你只是現在才愿意承認。”

蘇晚心頭一震。

是啊，她不是不知道陸時衍對她的好。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再到工作這些年——她每一次失戀、每一次狼狽、每一次深夜哭得狼狽不堪的時候，只要她回頭，他永遠都在。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認，一直把他當成退路，當成備胎，當成那個永遠不會離開的港*。

她以為他的溫柔是廉價，他的等待是卑微，卻從沒想過，那是他用十年青春鑄成的深情。

“陸時衍，”蘇晚轉過頭，看著他清俊的側臉，“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陸時衍沒有立刻回答。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因為你是蘇晚。”

就這么簡單。

因為你是你，所以值得。

蘇晚的眼淚又涌了上來，她慌忙別過臉看向窗外。

車子最終停在了蘇晚租住的小區樓下。陸時衍解開安全帶，卻見蘇晚還坐著不動。

“怎么了？”他問。

“陸時衍，”蘇晚轉過頭，眼眶紅紅的，“江辰的事……我該怎么處理？”

“交給我。”陸時衍語氣篤定，“他偽造證據、惡意誹謗，已經構成犯罪。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可是……”蘇晚咬了咬唇，“我想自已動手。”

陸時衍看向她，鏡片后的眼神深邃：“你想怎么動手？”

“我不知道。”蘇晚垂下眼，“但我不想再躲在你身后了。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保護我，這一次，我想自已站出來。”

陸時衍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那我幫你。”

蘇晚愣住。

“不是替你解決，是幫你。”陸時衍收回手，語氣認真，“教你收集證據，教你應對策略，教你怎么讓那些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再逃避，也不要再心軟。”

蘇晚用力點頭：“我答應你。”

陸時衍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嘴角終于揚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那就從明天開始。現在，先上去休息。”

蘇晚下了車，走到單元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時衍還站在車旁，見她回頭，抬手示意她上去。

她轉身刷卡進門，在電梯里看著手機屏幕上陸時衍的微信對話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謝謝你，陸時衍。”

幾秒后，他回復：

“晚安，好好休息。”

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電梯門打開。

回到家，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一會兒是江辰那張虛偽的臉，一會兒是林薇薇陰冷嘲諷的笑，最后卻定格在陸時衍沉靜深邃的眼神上。

她拿起手機，打開了加密相冊。

里面存著很多老照片——初中畢業照上，她和陸時衍站得很遠，他卻在人群中看向她；高中運動會，她在跑道上摔倒，他第一個沖過來；大學開學典禮，她作為新生代表發言，他在臺下靜靜注視……

這些瞬間，她當時都不曾在意，現在翻出來才明白，他的目光其實從未離開過她。

蘇晚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她浪費了多少時光，又辜負了多少深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瑤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陸時衍有沒有說什么？”

蘇晚回復：“到家了。他說會幫我。”

陳瑤很快回過來：“那就好。晚晚，這次一定要清醒，別再糊涂了。”

“我知道。”蘇晚打字，“瑤瑤，你說……我還能挽回嗎？”

“陸時衍如果不想給你機會，今晚就不會去接你。”陳瑤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但你要記住，沒有人會永遠等下去。所以這次，別逃了。”

“嗯，不逃了。”

蘇晚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不會再逃了。

無論是對那些傷害她的人，還是對陸時衍深藏十年的感情。

她都要正面面對。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

這一夜，蘇晚睡得并不安穩，夢里反復出現過去十年的碎片——歡笑、眼淚、傷害與被傷害，最后都化作陸時衍那雙沉靜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她。

仿佛在說：

晚晚，我等你，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