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過大半個城區，最后拐進一片老式別墅區。這里的房子建于二十年前，外墻爬滿爬山虎，路燈昏黃，像某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已經是凌晨兩點。，面無表情，對他點了下頭，側身讓出路。，裝修卻簡單得近乎冷淡。灰白的墻，灰白的地毯，一張灰白的沙發。唯一有顏色的，是落地窗前那棵幾乎頂到天花板的琴葉榕，綠得過分，和整個空間格格不入。“沈眠。”。
沈眠抬頭。
男人二十八九歲，穿一件深灰毛衣，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他走下來，步子不快不慢，像一頭剛睡醒的豹子。
“顧妄。”他自我介紹，在沈眠對面坐下，“喝什么？”
“不用。”
顧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在嘴角停留半秒就收了回去，像某種社交肌肉的條件反射。
“老鐘說你從不問客戶的身份。”他靠在沙發背上，視線落在沈眠臉上，“接了委托，入夢，修復，離開。多余的話一句不說。”
沈眠沒接話。
“這很好。”顧妄繼續說，“我喜歡話少的人。”
他從茶幾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沈眠面前。
“三千萬。先付。”
沈眠沒看文件，看著他。
顧妄迎上他的視線，眼神很直，不帶任何試探，像在確認一件貨物的成色。
“敢接嗎？”他問。
“什么夢？”
顧妄沒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那棵琴葉榕旁邊，背對著沈眠，抬手摸了摸最頂端那片葉子。
“我母親的夢。”他說，“她死在我面前。二十三年了，我每晚都在重復她死的那一幕。”
沈眠看著他的背影。
顧妄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已無關的事。
“我需要你進去，找到她。”
“找到她？”
“對。”顧妄轉過身，“她每次出現，臉都是模糊的。二十年了，我想不起她的臉了。我需要你看清她，然后告訴我。”
沈眠沉默了幾秒。
“修復夢不是招魂。”他說，“我進去，只能幫你解開創傷的結。不能幫你見死人。”
“我知道。”
顧妄走回沙發，重新坐下。燈光落在他臉上，沈眠這才看清他的眼睛——黑得很深，像兩口沒有底的井。
“但我母親的死不是創傷。”顧妄說，“是謎。她死之前，是官方第一代夢境修復師。”
沈眠的眉心動了一下。
顧妄看見那一下，嘴角又浮起那個社交性的笑。
“你不知道吧？修復師這個職業，最早不是黑市的。二十年前，**有個秘密部門，專門研究潛意識干預技術。我母親是那批人里最頂尖的。”
他頓了頓。
“后來項目叫停，所有人都被清退。我母親是最后一個。她回家那天晚上，在我面前倒下，再也沒醒。”
“死因？”
“腦死亡。過度潛入。”顧妄低頭，看著自已左手上的銀戒，“他們說她潛得太深，沒回來。”
客廳安靜了幾秒。
沈眠忽然問：“你怎么知道她沒回來？”
顧妄抬起頭。
“什么意思？”
“過度潛入。”沈眠一字一頓，“修復師死在夢里，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意識徹底消散。另一種——”
他沒說完。
顧妄替他接了下去：“另一種是她沒死，只是醒不過來。困在某個人的夢里。”
兩人對視。
空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凝固。
“所以這單委托，不是修復你的夢。”沈眠說，“是替你去夢里找她。”
顧妄沒有否認。
他從茶幾下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沈眠手邊。
“這是她的檔案。能公開的都在里面。加密部分我還在想辦法。”
沈眠低頭，翻開第一頁。
照片是黑白的。女人三十出頭，穿白大褂，長發披肩，眉眼和顧妄有七分像。她對著鏡頭微笑，很溫柔，像那種會給孩子講睡前故事的母親。
名字：顧曼。生卒：不詳。
沈眠的視線落在“專業領域”那一欄。
四個字：
夢母癥研究。
他心臟漏跳了一拍。
顧妄一直盯著他的臉。那兩口黑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某種沈眠看不懂的光。
“看完了？”他問。
沈眠合上檔案。
“這單我接。”
顧妄沒有意外。他點了點頭，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什么時候開始？”
“今晚。”
顧妄站起身，走向樓梯。走了兩步，他停下來，背對著沈眠說：
“對了。有件事應該讓你知道。”
“什么？”
“**妹的夢里，也有那幅畫吧？”
沈眠猛地抬頭。
顧妄沒有回頭。他站在樓梯拐角，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沈眠腳邊。
“那幅畫，我母親死前最后一個修復的客戶，也畫過。”他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一模一樣。”
“誰？”
“檔案里沒有。”顧妄終于回過頭，視線穿過半明半暗的光線，落在沈眠臉上，“但那個人，叫沈星。”
說完，他轉身上樓。
沈眠站在原地，手里的檔案被他攥出深深的折痕。
窗外的路燈不知什么時候滅了。
客廳里只剩那棵琴葉榕，在黑暗中靜靜呼吸。
很久之后，沈眠低頭，翻開檔案第一頁。
在那張黑白照片下面，有幾行手寫的字跡，潦草，像臨終前的遺言：
“夢母癥不是病。夢母癥是門。門后有人等我。”
筆跡到此中斷。
最后一個字拖出長長的尾巴，像一道沒有關嚴的縫。
同一時刻。
城東某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二十二層的燈還亮著。
辦公室門口掛著銘牌：
夢境監管局·數據分析科
鹿溪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
屏幕上，剛剛結束的對話被自動轉錄成文字，一行一行往下滾。
她看完最后一句，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
目標“修復師S”已與目標“顧妄”接觸。建議升級為**關注。
發送。
窗外，天快亮了。
鹿溪站起來，走到窗前。城市的輪廓正在晨光里一點點浮現，無數人正在醒來，無數夢正在消散。
她想起剛才那段錄音里，那個叫顧妄的人說的最后一句話。
“**妹的夢里，也有那幅畫吧？”
鹿溪看著窗外，輕輕重復了一遍：
“……那幅畫。”
手機震了。
上級回復只有一個字：
“準。”
沈眠抬頭。
男人二十八九歲，穿一件深灰毛衣，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戒。他走下來，步子不快不慢，像一頭剛睡醒的豹子。
“顧妄。”他自我介紹，在沈眠對面坐下，“喝什么？”
“不用。”
顧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在嘴角停留半秒就收了回去，像某種社交肌肉的條件反射。
“老鐘說你從不問客戶的身份。”他靠在沙發背上，視線落在沈眠臉上，“接了委托，入夢，修復，離開。多余的話一句不說。”
沈眠沒接話。
“這很好。”顧妄繼續說，“我喜歡話少的人。”
他從茶幾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沈眠面前。
“三千萬。先付。”
沈眠沒看文件，看著他。
顧妄迎上他的視線，眼神很直，不帶任何試探，像在確認一件貨物的成色。
“敢接嗎？”他問。
“什么夢？”
顧妄沒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那棵琴葉榕旁邊，背對著沈眠，抬手摸了摸最頂端那片葉子。
“我母親的夢。”他說，“她死在我面前。二十三年了，我每晚都在重復她死的那一幕。”
沈眠看著他的背影。
顧妄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已無關的事。
“我需要你進去，找到她。”
“找到她？”
“對。”顧妄轉過身，“她每次出現，臉都是模糊的。二十年了，我想不起她的臉了。我需要你看清她，然后告訴我。”
沈眠沉默了幾秒。
“修復夢不是招魂。”他說，“我進去，只能幫你解開創傷的結。不能幫你見死人。”
“我知道。”
顧妄走回沙發，重新坐下。燈光落在他臉上，沈眠這才看清他的眼睛——黑得很深，像兩口沒有底的井。
“但我母親的死不是創傷。”顧妄說，“是謎。她死之前，是官方第一代夢境修復師。”
沈眠的眉心動了一下。
顧妄看見那一下，嘴角又浮起那個社交性的笑。
“你不知道吧？修復師這個職業，最早不是黑市的。二十年前，**有個秘密部門，專門研究潛意識干預技術。我母親是那批人里最頂尖的。”
他頓了頓。
“后來項目叫停，所有人都被清退。我母親是最后一個。她回家那天晚上，在我面前倒下，再也沒醒。”
“死因？”
“腦死亡。過度潛入。”顧妄低頭，看著自已左手上的銀戒，“他們說她潛得太深，沒回來。”
客廳安靜了幾秒。
沈眠忽然問：“你怎么知道她沒回來？”
顧妄抬起頭。
“什么意思？”
“過度潛入。”沈眠一字一頓，“修復師死在夢里，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意識徹底消散。另一種——”
他沒說完。
顧妄替他接了下去：“另一種是她沒死，只是醒不過來。困在某個人的夢里。”
兩人對視。
空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凝固。
“所以這單委托，不是修復你的夢。”沈眠說，“是替你去夢里找她。”
顧妄沒有否認。
他從茶幾下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沈眠手邊。
“這是她的檔案。能公開的都在里面。加密部分我還在想辦法。”
沈眠低頭，翻開第一頁。
照片是黑白的。女人三十出頭，穿白大褂，長發披肩，眉眼和顧妄有七分像。她對著鏡頭微笑，很溫柔，像那種會給孩子講睡前故事的母親。
名字：顧曼。生卒：不詳。
沈眠的視線落在“專業領域”那一欄。
四個字：
夢母癥研究。
他心臟漏跳了一拍。
顧妄一直盯著他的臉。那兩口黑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某種沈眠看不懂的光。
“看完了？”他問。
沈眠合上檔案。
“這單我接。”
顧妄沒有意外。他點了點頭，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什么時候開始？”
“今晚。”
顧妄站起身，走向樓梯。走了兩步，他停下來，背對著沈眠說：
“對了。有件事應該讓你知道。”
“什么？”
“**妹的夢里，也有那幅畫吧？”
沈眠猛地抬頭。
顧妄沒有回頭。他站在樓梯拐角，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沈眠腳邊。
“那幅畫，我母親死前最后一個修復的客戶，也畫過。”他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一模一樣。”
“誰？”
“檔案里沒有。”顧妄終于回過頭，視線穿過半明半暗的光線，落在沈眠臉上，“但那個人，叫沈星。”
說完，他轉身上樓。
沈眠站在原地，手里的檔案被他攥出深深的折痕。
窗外的路燈不知什么時候滅了。
客廳里只剩那棵琴葉榕，在黑暗中靜靜呼吸。
很久之后，沈眠低頭，翻開檔案第一頁。
在那張黑白照片下面，有幾行手寫的字跡，潦草，像臨終前的遺言：
“夢母癥不是病。夢母癥是門。門后有人等我。”
筆跡到此中斷。
最后一個字拖出長長的尾巴，像一道沒有關嚴的縫。
同一時刻。
城東某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二十二層的燈還亮著。
辦公室門口掛著銘牌：
夢境監管局·數據分析科
鹿溪摘下耳機，揉了揉眉心。
屏幕上，剛剛結束的對話被自動轉錄成文字，一行一行往下滾。
她看完最后一句，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
目標“修復師S”已與目標“顧妄”接觸。建議升級為**關注。
發送。
窗外，天快亮了。
鹿溪站起來，走到窗前。城市的輪廓正在晨光里一點點浮現，無數人正在醒來，無數夢正在消散。
她想起剛才那段錄音里，那個叫顧妄的人說的最后一句話。
“**妹的夢里，也有那幅畫吧？”
鹿溪看著窗外，輕輕重復了一遍：
“……那幅畫。”
手機震了。
上級回復只有一個字：
“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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