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寅時初刻。。副總兵楊坤、游擊將軍**煥、參將郭云龍、守備何進忠……一張張面孔在昏黃光線下顯得疲憊而焦躁。松錦之敗如陰云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八總兵十三萬人潰敗,洪承疇被俘,祖大壽降清——對關寧軍來說,不僅是**失利,更是精神上的崩塌。,來的是他的代言人、兵備道張春。這個四十多歲的文官穿著青色官袍,坐在左側首座,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吳總兵。”張春放下茶盞,聲音不咸不淡,“高監軍讓下官帶話:陛下已連發十二道敕令**遼東戰事。寧遠城雖小,卻是京師屏障。若再不出戰以振軍心,恐怕……就不是革職查辦這么簡單了。”。眾將看向主座上的陳硯。他換了常服,但頸間裹著的白布透出淡淡血跡,臉色蒼白得像紙。“張兵備。”陳硯開口,聲音依然嘶啞,但每個字都清晰,“葉臣五百騎,明日必至城下。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自然是出城迎戰!關寧鐵騎天下聞名,豈能龜縮城中,任建奴耀武揚威?如何戰法?”
“這……”張春語塞,他一個文官哪里懂具體戰術,“自然是列陣對敵,以堂堂之師——”
“松錦之戰,我軍也是堂堂之師。”陳硯打斷他,“十三萬對十萬,兵力占優,結果呢?”
張春臉色漲紅:“吳總兵此言,莫非是質疑洪督師的方略?”
“本帥只問現實。”陳硯站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巨幅輿圖前,“葉臣輕騎而來,必是試探。若我軍主力出城列陣,他便襲擾側翼、焚毀屯堡,待我軍追擊,其主力可趁機攻城,或設伏圍殲。”他手指點在虹螺山的位置,“但葉臣有個習慣——貪功。松錦之戰時,他為搶頭功擅自突擊,雖破我軍左翼,卻也脫離本陣三十里。”
眾將面面相覷。大帥何時對建奴將領的習性如此了解?
陳硯繼續道:“虹螺山有兩條路通寧遠。大路平坦,但需繞行二十里;小路險峻,卻可直插城北。以葉臣的性格,必走小路,以求最快抵達城下。”
楊坤皺眉:“大帥,即便知道路線,我軍兵力不足。騎兵僅八百,若分兵設伏,城內空虛——”
“不必分兵。”陳硯拿起炭筆,在輿圖上畫了兩個圈,“楊副將,你領兩百騎兵,寅時三刻出北門,向西繞行至虹螺山西側谷地隱蔽。孫游擊,你帶三百銃手、兩百刀盾手,伏于東側林坡。記住,銃手全部使用三眼銃,不必追求精度,要的是齊射的聲勢。”
**煥不解:“大帥,三眼銃射程不足五十步,在林中使用,效果恐怕……”
“就是要近。”陳硯道,“等葉臣前鋒完全進入伏擊圈,后隊剛進山口時,東側銃手齊射。不要瞄準人,瞄準馬。建奴騎兵失去馬匹,在山道上就是活靶子。”
郭云龍眼睛一亮:“此時西側騎兵沖出,從狹窄處切入,可將敵軍斬為兩段!”
“正是。”陳硯點頭,“前隊被堵在山道里,后隊被截在口外,首尾不能相顧。我軍不必求全殲,擊潰即可。斬首五十級,便是大捷。”
張春聽懂了,卻更加惱怒:“此等詭詐之術,豈是王師所為?當列堂堂之陣——”
“張兵備。”陳硯轉身看他,“你若想觀戰,可上北城樓。本帥會多樹旌旗,頻調守軍走動,造出萬人據守之勢。有你在城頭坐鎮,葉臣必以為我軍主力在城內,不敢全力沖擊伏兵。”
這是給文官送功勞。張春臉色稍霽,但嘴上仍硬:“若敗了——”
“若敗了。”陳硯從案上拿起總兵印信,輕輕放在張春面前,“本帥這顆頭顱,連這印信,一并送你向高監軍請功。”
節堂里落針可聞。眾將震驚地看著主將——這不是他們熟悉的那位驕傲的吳少帥。松錦敗后,他變得消沉、易怒,但從未有過這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靜。
楊坤率先抱拳:“末將領命!”
“末將領命!”眾將齊聲。
眾人散去時,郭云龍故意落后幾步,低聲道:“大帥今日用兵,與往日迥異。”
陳硯正在整理腕甲,聞言動作頓了頓。歷史上的吳三桂善用騎兵突擊,講究快、狠,但缺乏精細算計。松錦之戰中,他率領的關寧騎兵確實勇猛,但在清軍層層設防下,最終陷入重圍。
“敗過的人。”陳硯系好腕甲扣帶,金屬碰撞聲清脆,“總得變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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