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瀾津市暴雨夜。

這場雨己經下了三天三夜，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污垢都沖刷干凈，卻反倒讓空氣里的霉味愈發濃重。

南華路老巷深處，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脹，縫隙里積著黑綠色的淤泥，每走一步都能聽見 “咕嘰” 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泥里蠕動。

兩側的磚墻斑駁不堪，墻皮**剝落，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體，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竟像是凝固的血塊。

偶爾有風吹過，卷起巷口垃圾桶里的塑料袋，塑料袋在空中打著旋，發出 “嘩啦嘩啦” 的聲響，像極了女人的低泣，聽得人脊背發涼。

老巷盡頭，“拾遺典當行” 的木質招牌孤零零地掛在門楣上，招牌上的字跡早己模糊，只有 “典當行” 三個字還能勉強辨認。

雨水順著招牌邊緣往下淌，在木質表面沖出一道道深色的水痕，像是眼淚劃過蒼老的臉頰。

門楣左側掛著的銅鈴，鈴身己經氧化發黑，卻在沒有風的夜里，突然 “叮鈴” 響了一聲。

那聲響很輕，卻精準地刺破了雨幕的喧囂，緊接著又迅速沉寂，仿佛剛才的響動只是錯覺 —— 可若是湊近看，會發現鈴舌還在微微顫動，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撥弄過。

柜臺后，男人指尖夾著枚泛青的玉鐲，鐲身上纏著幾縷暗紅絲線，湊近聞能嗅到淡淡的鐵銹味 —— 那是干涸的人血。

他穿著黑色綢緞唐裝，袖口繡著極小的饕餮紋，面容白皙得近乎透明，眼尾上挑，笑起來時眼底卻沒半點溫度。

“這玉鐲，你確定要當？”

男人聲音低沉，帶著種奇異的磁性，“它認主，上一任主人死時，鐲子嵌進了她的腕骨里，用了三把刀才撬下來。”

對面的女人渾身發抖，雨衣**壓得很低，露出的手指上滿是抓痕：“我不管它以前怎么樣，只要能換錢，我什么都當！”

她從包里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打開，里面是半塊染血的指甲，“還有這個，是...... 是…… 是從死者手上剝下來的，能當多少？”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暗芒，指尖在柜臺上敲了三下：“玉鐲三萬，指甲五千，總共三萬五。

但我得提醒你，兇物認主，你拿了這錢，早晚要還的。”

女人抓過錢，踉蹌著沖進雨里，沒看到男人身后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 “寶貝” ：纏滿頭發的梳子、刻著人名的骨牌、沾著腦漿的鋼筆…… 每一件物品旁，都貼著張泛黃的紙條，寫著典當者的名字與日期。

男人將玉鐲與指甲放進一個紫檀木盒，盒底刻著行小字：“凡有因，必有果；凡所當，必所償。”

他剛蓋好盒子，柜臺前的電話突然響了，鈴聲尖銳，在空蕩的店里格外刺耳。

“ 喂，拾遺典當行。”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喘息聲，夾雜著雨聲與尖叫聲：“我、我是剛才來當玉鐲的人！

它…… 它在跟著我！

鐲子在我包里動，還能聽到女人的哭聲！

救我！

救……” “咔嚓” 一聲，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忙音。

男人放下聽筒，走到窗邊，看著雨幕中女人跌跌撞撞的身影突然倒地，一道白色影子從她包里鉆出來，繞著她的身體纏了三圈，隨后女人便沒了動靜。

他抬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霧，嘴角勾起抹極淡的笑：“ 第一件，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