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市的燈火被遠遠甩在身后,三輛印有野途字樣的黑色改裝保障車,開著強光射燈,一頭扎進了通往祁連山的盤山公路。,擋風玻璃上很快凝上一層白霜,雨刮器每一次擺動,都帶起細碎的冰渣。林野坐在頭車駕駛座,雙手穩穩握在方向盤上,目光直視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神情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腦袋擱在前爪上,耳朵卻始終豎立,捕捉著風里每一絲異動。它從小跟著林野在高原奔走,早已習慣了這種晝夜奔襲的節奏,越是寒冷、越是荒無人煙的地方,它反而越顯得警覺而沉穩。,**正對著衛星地圖反復確認路線,手指在屏幕上不斷放大、縮小,嘴里念念有詞。“野哥,失聯者最后一次發定位是在祁連山南坡三號溝,海拔四千二百米,徒步路線是未開發的野徑,當地***已經搜了十二個小時,風雪一起,直接斷了蹤跡。嗯”了一聲,聲音低沉:“多大年紀?二十二歲,大學生,自已一個人從內地過來,說要挑戰祁連山無人區穿越,沒裝備、沒經驗、沒向導,就背了個雙肩包,帶了兩瓶水兩塊面包?!?*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家里人快哭暈了,找到我們俱樂部時,定金直接打了雙倍,就求把人活著帶回來?!?。
這種事情,他在巡山隊見得太多了。
很多人把無人區當成網紅打卡點,把玩命當成勇敢,把荒野當成濾鏡里的風景,直到真正踏進去,才知道高原的風有多冷,夜晚有多可怕,迷路與失溫,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老肥,車況報一下?!绷忠皩χ囕d電臺開口。
電臺里立刻傳來老肥洪亮的聲音:“三車油水全滿,輪胎防滑鏈已固定,加熱系統正常,救援絞盤待命,隨時能沖雪!”
“大寶二寶,救援裝備再查一遍?!?br>
“收到!繩索、冰鎬、保溫毯、應急氧氣、生命探測儀,全部就位!”
“大玉,急救包?!?br>
“高原急救、抗失溫、抗肺水腫藥品齊全,暖寶寶、保溫睡袋、應急燃料都在最外側取用位。”
一連串應答干凈利落。
野途俱樂部五個人,沒有一個是多余的。
林野是大腦,負責決策、路線、戰術與危險預判;**是先鋒,擅長追蹤、徒步、近身應對;大寶二寶是攻堅手,攀爬、修車、機械、格斗樣樣精通;老肥是后勤心臟,車不能壞、飯不能斷、設備不能停;大玉是全隊底線,只要有一口氣在,她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是林野精心搭起來的班子,是能在無人區把命互相交給對方的兄弟。
車隊駛入山區,風越來越大。
鵝毛大雪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打在車身上噼啪作響,原本就狹窄的盤山公路,很快被一層白雪覆蓋,能見度急劇下降。遠處的山谷漆黑一片,像一張巨獸張開的嘴,一旦駛入,便再無回頭路。
***的巡邏車就停在山口,兩名**凍得瑟瑟發抖,看見野途的車駛來,立刻迎了上來。
“林隊長!可算來了,這天氣我們實在不敢往里進了,再晚,那小伙子真就撐不住了!”
林野下車,寒風瞬間灌進衣領,凍得人骨頭縫發疼。
“里面情況?”
“三號溝風口,暴風雪六級,積雪沒過膝蓋,海拔高,氧氣薄,我們的人進去三個,兩個出現高原反應,硬撤出來了?!?*遞過一個對講機,“頻道我們留著,有情況立刻喊我們,我們在山口隨時接應?!?br>
“辛苦?!?br>
林野沒有多話,轉身回到車上,對著車載電臺只說了一句:
“全員下車,換徒步裝備,車停山口,我們步行進溝。”
命令落下,五個人動作整齊劃一。
沖鋒衣、雪地靴、防滑冰爪、頭燈、保溫水壺、救援工具,幾分鐘內全部穿戴完畢。大玉給每個人發了抗高原反應藥片,就著熱水吞服下去,動作麻利而細致。
黑鋒早已按捺不住,在雪地里來回踱步,鼻尖不斷**,朝著三號溝的方向低低嗚咽。
它已經聞到了——
風里除了冰雪與巖石的味道,還有一絲微弱的、屬于活人的氣息。
“黑鋒,找?!?br>
林野一聲輕令。
黑鋒立刻竄了出去,四肢踩在積雪里,留下一串深淺均勻的腳印,頭也不回地扎進暴風雪之中。
“走!”
林野抬手打開頭燈,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率先跟了上去。**緊隨其后,大寶二寶左右掩護,老肥斷后,大玉居中護住急救包,一行人排成一條長線,在漫天風雪里,向著祁連山深處艱難前行。
積雪越來越深,從沒過腳踝,到沒過膝蓋,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腿,體力消耗極快。海拔每上升一百米,呼吸就更沉重一分,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連喘氣都帶著刺骨的冷。
**喘著粗氣,跟在林野身側:“野哥,這天氣,真的還有活人嗎?”
林野沒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卻異常堅定。
“黑鋒沒叫放棄,就有?!?br>
話音剛落,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吠叫。
是黑鋒。
“找到了!”
林野眼神一凝,腳步瞬間加快。
眾人奮力向前沖了幾十米,繞過一片被風雪壓倒的灌木叢,頭燈的光柱下,一幕令人心頭一緊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那個失聯的大學生,蜷縮在一塊背風的巖石下,渾身凍得發紫,嘴唇干裂發白,雙眼緊閉,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他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外套,雙肩包扔在一邊,里面空空如也,整個人在寒風里瑟瑟發抖,體溫已經低到了危險邊緣。
再晚半個小時,這個人就會徹底失溫,永遠留在祁連山的雪夜里。
“大玉!”林野低喝一聲。
“到!”
大玉立刻沖上前,半跪在地,手指快速搭在年輕人的頸動脈上,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臉色凝重。
“重度失溫,意識模糊,脈搏微弱,有高原肺水腫前兆,必須立刻復溫,不能耽誤!”
“**,保溫毯!大寶二寶,擋風!老肥,點火!”
林野的指令一連串落下,所有人瞬間行動起來。
兩張應急保溫毯立刻將年輕人緊緊裹住,反射層牢牢鎖住僅剩的體溫;大寶二寶背對風口,用身體筑起一道擋風的墻;老肥從背包里掏出便攜防風爐,快速點燃,小小的藍色火苗在風雪中跳動,帶來一絲彌足珍貴的暖意。
大玉將加熱后的葡萄糖水小心翼翼喂進年輕人嘴里,又給他戴上氧氣面罩,動作輕柔卻無比專業。
“慢慢呼吸,對,跟著我呼吸,你安全了,我們是來救你的。”
年輕人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一條眼縫,模糊地看著眼前圍著他忙碌的身影,看著那盞在風雪里始終亮著的頭燈,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我……我以為我死定了……”
“別說話,保存體力。”林野蹲在他面前,聲音平靜而有力量,“野途保障,不會丟下任何人。”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
年輕人徹底放松下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林野站起身,望向漫天風雪的夜空,又低頭看了一眼蹭到他手邊的黑鋒,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第一次任務,成了。
“**,聯系山口,讓**準備救護車吸氧設備。大寶二寶,搭簡易擔架,穩一點,下山。”
“明白!”
簡易擔架很快用救援繩和登山杖搭建完成,四個人輪流抬著,腳步穩而慢,盡量不讓顛簸加重年輕人的身體負擔。黑鋒走在最前方開路,時不時回頭望一眼,確認隊伍沒有掉隊。
風雪依舊狂暴,祁連山的寒夜依舊致命。
但這支小小的隊伍,卻在黑暗里走出了一條溫暖的路。
一個多小時后,山口的燈光終于出現在眼前。
等候已久的家屬遠遠看見擔架,直接崩潰大哭,噗通一聲就朝著林野等人跪了下去。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的孩子!謝謝你們!”
林野立刻上前扶起對方,語氣平淡:“應該的,人救回來了,送醫院觀察就好?!?br>
家屬抓著他的手不肯放,哽咽著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地感謝。
**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對著林野豎起了大拇指。
“林隊長,你們野途,是真厲害。以后無人區救援,我們就認你們?!?br>
林野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他回頭望向身后的祁連山,風雪漸小,月光穿透云層,灑在皚皚雪峰上,圣潔而遼闊。
他成立野途俱樂部,不是為了感謝,不是為了名聲,更不是為了賺多少錢。
只是因為,他見過太多人死在無人區的風雪里,見過太多家庭破碎,見過太多本可以避免的悲劇。
他想做那個在黑暗里點燈的人。
做那個在風雪里伸手的人。
做那個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
**拍了拍身上的雪,咧嘴一笑:“野哥,開門紅!咱野途第一單,完美搞定!”
大寶二寶對視一眼,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意。
老肥**手:“走,回車上,我煮了酥油茶,暖暖身子!”
大玉收拾著急救包,輕聲道:“人沒事,就是最好的結果?!?br>
黑鋒仰頭,對著雪山發出一聲輕快的吠叫。
林野看著身邊這群并肩作戰的人,看著這條通往荒野的路,嘴角終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野途。
于荒野之中,奔赴歸途。
于絕境之下,守護生命。
這,才剛剛開始。
車載引擎再次啟動,三輛保障車調轉方向,迎著夜色,駛向西寧。
而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次祁連山的普通救援,只是一個序幕。
不久之后,更大的風暴、更兇險的絕境、更窮兇極惡的敵人,正在可可西里的風雪里,靜靜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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