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用了一天。——沒錯,是押。前后各有一隊騎兵看著,跟押送犯人差不多。隊伍里有十六七的半大孩子,也有三十出頭的莊稼漢,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懼。,旁邊跟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圓臉,塌鼻子,脖子比腦袋還粗。這人從編營就一直跟著他,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沈哥!我叫周大牛!隔壁村的!"漢子第三次自我介紹,嗓門大得前后十幾個人都回頭看,"我認識你哥!你哥說你讀過書,腦子好使!""你說過了。""跟我搭伙唄!你動腦子我動拳頭!"。這人雖然聒噪,但胳膊上的肌肉不是吹的,走了七天路氣都不怎么喘。在即將到來的戰(zhàn)場上,一個能打的搭檔比什么都重要。"行。"
周大牛樂得一拍大腿,差點把旁邊一個瘦子拍倒。
編入補充營的當(dāng)天下午,大軍就開拔了。出了開封北門,沿官道往澤州方向急行軍。
沈舟雖然在開封長大,但從沒出過城門。此刻回頭望了一眼——汴河上的商船、城門口的人流、街市上的叫賣聲,全被甩在了身后。
軍營里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喊聲,空氣里彌漫著汗臭、馬糞和劣質(zhì)伙食的味道。
一個穿鐵甲的軍官站在高臺上,扯著嗓子喊:"都聽好了!你們被編入侍衛(wèi)步軍補充營!明天一早隨大軍北上!目標——澤州!"
澤州。高平就在澤州。
沈舟的心跳快了一拍。
補充營。這個詞他在短視頻里沒聽過,但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正規(guī)軍不夠用了,臨時拉來湊數(shù)的。裝備最差,訓(xùn)練最少,打仗的時候排在最前面或者堵在最危險的地方。
炮灰。
當(dāng)天晚上,沈舟蹲在帳篷角落里,用樹枝在地上畫地圖。
他在回憶高平之戰(zhàn)的每一個細節(jié)。
問題是,他的記憶像一面碎了的鏡子——大塊的碎片還在,但拼不完整。
他記得的:后周贏了。右翼先潰。郭榮親自上陣。趙匡胤帶兵反擊。北漢大敗。
他不記得的:具體在哪個位置打的?右翼是誰的部隊?潰敗到什么程度?補充營被部署在哪里?
最關(guān)鍵的問題——補充營的炮灰,在這場"險勝"里****?
"沈哥,你畫啥呢?"周大牛湊過來,看著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地圖。"
"你會畫地圖?"
"不太會。"沈舟把樹枝扔了,"大牛,你怕不怕?"
周大牛撓了撓頭:"怕啥?"
"明天就要打仗了。"
"哦,打仗啊。"周大牛想了想,"怕。但我爹說了,怕也得上,不上就是死。上了還能搏一搏。"
沈舟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比自已通透。
怕也得上。不上就是死。上了還能搏一搏。
道理就是這么簡單。
"大牛,"沈舟說,"明天打仗的時候,跟緊我。我讓你往哪跑你就往哪跑,別問為什么。"
"為啥?"
"因為我知道一些事。"
"啥事?"
沈舟沒回答。他怎么說?說我知道這場仗的結(jié)果?說我知道右翼會潰敗?說我知道皇帝會親自沖到陣前?
他只是說:"信我就行。"
周大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咧嘴一笑:"行!沈哥說啥就是啥!"
沈舟躺在硬邦邦的地上,聽著帳篷外此起彼伏的鼾聲,一夜沒睡。
他在想一個問題——
高平之戰(zhàn),右翼潰敗的時候,戰(zhàn)場上一定是一片混亂。潰兵往回跑,敵軍往前沖,中間夾著的人不是被踩死就是被砍死。
但如果他提前知道右翼會潰——
他就不會站在右翼。
如果他知道郭榮會親自上陣穩(wěn)住局面,趙匡胤會從側(cè)翼反擊——
他就知道哪個方向是安全的。
不是絕對安全。戰(zhàn)場上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但"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優(yōu)勢。
問題是,他不知道補充營會被部署在哪里。
如果被部署在右翼——那就是正面撞上潰敗,九死一生。
如果在中軍或左翼——活下來的概率大得多。
沈舟翻了個身,盯著帳篷頂上的一個破洞,透過破洞能看到一小片星空。
他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不管被部署在哪里,開戰(zhàn)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周大牛往左翼方向移動。
不是逃跑。是提前避開潰敗的方向。
等右翼潰了、郭榮穩(wěn)住局面、趙匡胤反擊的時候,他再跟著大部隊沖上去。
這不是勇敢,是算計。
但在戰(zhàn)場上,能活下來的算計,就是最大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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