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葉正好飄落在錄音棚的窗臺上。葉片上還掛著傍晚的雨珠，折射著暖光燈的光暈，像顆被打濕的星星。“咪嗚 ——” 她捏著嗓子學了聲貓叫，尾音翹得像根被風吹彎的蘆葦，“小北斗！你賠我稿子！那可是我熬了三個晚上寫的《秋季星象詩稿》！”。三花流浪貓，上周被她從紫金大學電臺社門口撿回來的，右前腿有點瘸，卻總愛跳上最高的柜子。起名叫 “小北斗”，是因為它尾巴尖的毛色，像極了北斗七星最末端那顆搖搖晃晃的星。 “星” 正用琥珀色的眼睛斜睨她，爪子邊攤著張被抓得亂七八糟的紙。紙上 “銀河傾瀉如打翻的牛奶” 這句，她昨天還跟社長吹噓 “能吊打徐志摩”，現(xiàn)在卻被抓成了雪花狀。“算了算了。” 唐詩音氣鼓鼓地把碎紙攏到一起，對著麥克風嘆氣，“各位聽眾別介意啊，剛才是本臺首席搗亂官在發(fā)表重要講話。它說我的詩不如貓糧好聞，你們覺得呢？”，指尖在調音臺上敲了敲，**音里的白噪音立刻變得清晰 —— 是她上周去紫金山天文臺錄的風聲，穿過觀測臺圓頂時，會發(fā)出嗚嗚的回響，像星星在哼歌。當時守臺的老爺爺給她泡了杯桂花茶，說 “以前有個姓顧的教授，總帶著紫金大學的學生來錄星軌的聲音”。“其實今天本來想讀自已寫的詩，” 她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憨氣，手指卷著耳機線轉圈，“但小北斗說，比起我的歪詩，你們可能更想聽點正經的。”，碎發(fā)被染成淺棕色，像撒了把星星碎屑。她隨手抓過桌上的《星空詩集》，翻到夾著銀杏葉書簽的那頁 —— 那是上周在紫金大學圖書館撿的，當時正壓著杜甫的 “星垂平野闊”，葉脈紋路像極了某張星圖的坐標線。
“就念這句吧。”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突然變得悠遠，像站在曠野里喊話，“‘日月安屬？列星安陳？’—— 這是屈原在《**》里問的。兩千多年前的人抬頭看星星時，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覺得自已渺小得像粒塵埃？”

窗外的梧桐葉又落了一片，這次正好貼在麥克風的防塵罩上。唐詩音伸手去摘，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網，突然想起下午在紫金大學天文系樓下看到的那個男生。

白襯衫，黑褲子，背著黑色雙肩包，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很久。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碰到自已腳邊 —— 她當時正蹲在地上喂小北斗，聽見他身邊的男生說 “競賽報名表再不交就截止了”，他沒回頭，只盯著那張印著星圖的紙，喉結動了動。

“有些人啊，” 唐詩音對著麥克風輕輕笑，“明明眼里裝著整片星空，偏偏要裝作對什么都不在乎。就像紫金大學天文臺的圓頂，看著冷冰冰的，里面卻藏著能望見銀河的望遠鏡。”

她沒說的是，那個男生皺眉的樣子，和《**》里鉛字的棱角很像。硬邦邦的，卻藏著不肯說出口的執(zhí)拗。

調音臺上的小北斗打了個哈欠，尾巴掃過錄音鍵，發(fā)出輕微的 “咔噠” 聲。

“今天的結尾，送大家一句我剛想的。” 唐詩音的聲音軟下來，像在說悄悄話，呼吸聲透過麥克風傳出來，輕輕拂過耳畔，“星星是沉默的，所以才璀璨。但如果你仔細聽，或許能聽見…… 有人在借它們說悄悄話哦。”

按下停止鍵的瞬間，手機在桌角震動了一下。是閨蜜蘇曉曉發(fā)來的消息：“周六紫金大學天文系有觀測活動，去不去？聽說能看獵戶座星云！我表哥在那邊當助教，能蹭到最好的望遠鏡！”

唐詩音盯著屏幕，指尖在 “不去” 和 “去” 之間懸了很久。她其實不太喜歡人多的場合，每次系里聚餐都要提前找好逃跑路線。但腦海里總浮現(xiàn)那個男生盯著星圖的樣子，像幅沒上色的素描，缺了點什么。

最后抓起桌上的耳墜戴上 —— 那是昨天在飾品店一眼看中的，銀色的小北斗，七顆星串成歪歪扭扭的線，和她撿的貓一樣，帶著點不規(guī)整的可愛。

“去。” 她打字回復，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又加上一句，“幫我問問，那個總看星圖的男生會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