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擦過清北大學梅園宿舍樓的紅磚墻,把午后的陽光曬得碎碎的,落在值班室那張掉了漆的實木桌上。,**陷在吱呀作響的舊皮椅里,左手端著個九塊九包郵的不銹鋼保溫杯,杯口飄著淡淡的枸杞香,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腳邊胖貓的下巴。,渾身黑得像塊炭,學生們都叫它煤球,肥碩的身子把我的鞋都占了大半,呼嚕聲震得我腳背發麻。,今年二十二歲,十分鐘前剛完成清北大學梅園宿舍樓宿管崗位的入職簽到。:普通二本畢業,無相關工作經驗,托了個遠房親戚的關系才擠進來——完美的、毫無破綻的普通人設定,是我花了三小時偽造的,連社保繳納記錄、學歷認證都做得天衣無縫。,三個月前,我還在暗網的硝煙里和全球頂尖的網絡安全部隊周旋,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的速度,能讓最頂級的黑客都瞠目結舌。我掀過跨國財團的數據庫,堵過**級網絡防火墻的漏洞,最后膩了。,是累了。,吃泡面,換身份,被追獵,連睡個整覺都成了奢望。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看著滿屏的代碼和追蹤信號,突然就想通了:我要的不是站在世界頂端的**,是朝九晚五,是穩定工資,是五險一金,是抱著保溫杯泡枸杞,在象牙塔里安安靜靜“提前退休”。
宿管這個崗位,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不用動腦子,不用拋頭露面,守著一棟宿舍樓,澆澆花,看看門,登記下晚歸學生,和大爺大媽嘮嘮嗑,完美隔絕所有和“黑客”兩個字沾邊的東西。
我給自已定了死規矩,三不原則:不主動入侵任何網絡系統,不向任何人炫技,不讓任何人對我的能力產生半分懷疑。
從今天起,我就是林曉,一個有點迷糊、運氣不錯、只想混日子的年輕宿管。
“小林啊,梅園這邊住的都是本科生,小姑娘小伙子都乖,就是熬夜多、丟東西多,偶爾偷偷用點違規電器,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行,別太較真。”
交接的王阿姨是個熱心腸的老宿管,收拾著自已的搪瓷缸,絮絮叨叨叮囑我,眼神里滿是對我這個“最年輕宿管”的好奇,“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咋想來做宿管呢?不過也好,穩定,比在外面打工強。”
我咧開嘴,露出一個標準的、沒什么心眼的憨厚笑容,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語氣憨直:“阿姨,我就圖個安穩,不想折騰,清北這么好的地方,能待著我就知足了。”
演技滿分,毫無破綻。
王阿姨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拎著包走了,值班室里終于只剩下我和煤球,還有滿室的安靜。
我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往來的學生。
清北的學子果然名不虛傳,哪怕是課間十分鐘,都有人抱著厚厚的專業書快步走,嘴里念叨著公式、代碼、論文選題,連走路都帶著一股爭分奪秒的勁兒。和他們比起來,我這個混吃等死的宿管,簡直是校園里的異類。
我蹲下來,給窗臺上的綠蘿澆了點水,又摸了摸煤球的腦袋,盤算著晚上吃食堂的糖醋排骨,下班準時打卡,絕不加班,完美的打工人日常。
陽光暖烘烘的,枸杞水的甜味在舌尖散開,煤球的呼嚕聲此起彼伏,我幾乎要在這極致的平靜里昏昏欲睡。
就在我看了眼手機,距離下班還有一小時零八分,準備摸魚刷會兒短視頻的時候——
“啪嗒——”
整棟樓的燈,瞬間全滅了。
不止是燈,走廊里的感應燈、值班室的電腦、樓道口的自動售貨機、甚至連宿舍里的空調外機聲,都在同一秒戛然而止。
漆黑,徹底的漆黑,只有窗外的天光勉強透進來,映得樓道里影影綽綽。
下一秒,整棟梅園宿舍樓,炸了。
“我靠!我王者晉級賽啊!最后一波團了!”
“論文!我寫了三個小時的SCI論文還沒保存!電腦直接黑了!”
“網課斷了!考研直播課剛講重點!”
“怎么回事啊?突然斷電?物業干什么吃的!”
哀嚎聲、抱怨聲、拍門聲、跺腳聲,從每一層、每一間宿舍里涌出來,像潮水一樣拍在值班室的門上。我手里的保溫杯差點沒拿穩,枸杞水晃出來幾滴,燙得我指尖一縮。
我第一反應不是黑客的職業警覺,而是打工人的崩潰:完了,入職第一天就出事故,試用期要沒了,五險一金要飛了。
我摸黑打開手機手電筒,晃了晃樓道,只見學生們紛紛從宿舍里探出頭,黑壓壓的腦袋擠在走廊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幾個脾氣急的男生已經往樓下沖,嚷嚷著要找物業***。
沒過五分鐘,物業的兩個電工老師傅就拎著工具箱跑來了,滿頭大汗,手電筒的光在樓道里亂晃。
“別急別急!我們查!我們馬上查!”領頭的張師傅嗓門洪亮,擠過人群,直奔一樓樓道口的智能總電箱。
這是新款的智能配電系統,和校園網絡綁定,自帶故障保護鎖死功能,不是老式的電閘一拉就能解決的問題。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縮著脖子,裝作和其他學生一樣一臉茫然,實則目光掃過電箱的瞬間,腦子里已經自動拆解了整個系統的邏輯。
不是線路短路,不是超負荷用電,不是外部故障——是智能電箱的核心控制模塊觸發了保護性鎖死,大概率是系統自檢時誤判了異常流量,直接切斷了整棟樓的供電,軟件層面完全鎖死,**無法遠程重置。
唯一的解決辦法,是按電箱背面左下角,一個被鐵皮蓋住的、極其隱蔽的物理復位鍵。
按下去,三秒,全樓通電。
簡單到,我動動手指就能搞定。
可我不能。
三不原則第一條,不讓任何人懷疑。
我要是走過去,徒手掀開鐵皮,精準按下復位鍵,在這群高材生和專業電工面前,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勁——一個剛入職的、普通二本畢業的年輕宿管,怎么可能懂這種新款智能電箱的隱蔽復位鍵?
暴露身份=隱居計劃破產=重新回到被追獵的日子。
我死死攥著保溫杯,指節都泛白了,心里把這破電箱罵了八百遍。
早不斷晚不斷,偏偏我入職第一天斷,偏偏還是這種只有內行人才能解決的故障,老天爺這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張師傅和另一個李師傅圍著電箱忙得團團轉,拆面板,測電壓,連筆記本電腦都拿出來了,連著電箱的調試接口,敲了半天代碼,屏幕上全是報錯提示。
“沒用!系統徹底鎖死了!遠程重置權限被封了,硬件接口也沒反應!”張師傅抹了把汗,臉色難看,“這是新款設備,廠家的技術員要明天才能到,這一晚上,全樓都得摸黑?”
“那我們的論文怎么辦?比賽怎么辦?明天還要**呢!”學生們瞬間炸了鍋,情緒越來越激動,圍得電箱水泄不通。
物業負責人也趕來了,對著電話低聲下氣地跟廠家溝通,眉頭擰成了疙瘩,回頭看著躁動的學生,急得直跺腳。
我站在人群外,心臟怦怦直跳。
再這么鬧下去,學校領導都要過來,事情只會越鬧越大。到時候就算我不想出手,也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怎么辦?
不能動手,不能暴露,又必須讓電恢復。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電箱背面那塊不起眼的鐵皮,復位鍵就在下面,只要一下,萬事大吉。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子里冒了出來。
裝笨。
裝迷糊。
裝成一個什么都不懂、運氣好到爆棚的笨蛋,不小心碰到,誤打誤撞修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緊張,把保溫杯塞進口袋,捋了捋頭發,裝作一臉焦急的樣子,擠開人群:“師傅,怎么樣了?沒事吧?我……我看看?我以前家里也斷過電,不懂這個,就是著急……”
我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怯生生的懵懂,完全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年輕模樣。
張師傅沒空理我,揮揮手:“小姑娘往后站,危險,別碰電箱!”
我點點頭,裝作聽話地往后退了半步,腳卻故意往電箱旁邊的凸起地磚上一踩——
精準,刻意,毫無痕跡。
“哎呀!”
我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撲去,雙手下意識地亂揮,右手掌根,結結實實地、“恰好”拍在了那塊隱蔽的鐵皮上,精準按中了復位鍵。
整**作行云流水,摔得自然,驚呼得真切,連慌亂的眼神都演得恰到好處。
“咚”的一聲,我結結實實地摔在水泥地上,膝蓋磕在硬邦邦地面上,疼得我眼淚都差點真的涌出來。
我抱著膝蓋,蜷縮在地上,眉頭皺成一團,嘴里小聲哼哼:“疼……好疼……我沒站穩……”
就在我摔下去的瞬間——
“嗡——”
一聲輕響,整棟樓的燈光,瞬間全部亮起。
走廊的白熾燈,宿舍的臺燈,自動售貨機的顯示屏,甚至連樓道里的聲控燈,齊刷刷地亮了,晃得人眼睛發花。
瞬間的寂靜后,整棟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亮了!電來了!”
“我靠!真的修好了!”
“宿管姐姐也太牛了吧!摔一跤就把電修好了?”
“這是什么神仙運氣!迷糊錦鯉實錘了!”
我趴在地上,耳朵里灌滿了歡呼聲,心里卻在瘋狂吐槽:疼死我了!這一跤摔得真值,膝蓋估計要青一大塊,隱居的成本也太高了,下次故障能不能簡單點?比如只是保險絲燒了?
張師傅和李師傅愣在原地,手電筒掉在地上都沒察覺,瞪著眼睛看著完好如初的電箱,又看看抱著膝蓋哼哼的我,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這……這怎么回事?我修了三十年電,從沒見過這情況!”張師傅蹲下來,扒著電箱看了半天,愣是沒找到我按的復位鍵,只能歸結為巧合,“小姑娘,你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隨便一摔,就把系統鎖死給撞開了?”
物業負責人也跑過來,連忙扶起我,一臉關切地檢查我的膝蓋:“沒事吧沒事吧?哎呀,這可是工傷!工傷!你剛入職就受傷,太對不住了,這樣,你不用上班了,給你三天帶薪假,好好休息,醫藥費全報!”
帶薪假?
我眼睛一亮,膝蓋好像都不疼了。
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懵懂又委屈的表情,**膝蓋,小聲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絆了一下,手碰到箱子了,燈就亮了……是不是我運氣好呀?”
“是!是運氣好!絕對是運氣好!”周圍的學生七嘴八舌地附和,有人已經拿出手機拍我,嘴里喊著“梅園最萌錦鯉宿管”,直接往校園墻發。
我被眾人扶到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下,煤球湊過來,蹭了蹭我的手,好像在安慰我。
學生們陸陸續續回了宿舍,抱怨聲變成了嬉笑聲,樓道里恢復了往日的熱鬧,電工師傅收拾著工具箱,嘴里還念叨著“活久見”,物業負責人再三叮囑我好好休息,留下****,轉身走了。
值班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和煤球,還有膝蓋上隱隱傳來的痛感。
我**青了一塊的膝蓋,端起保溫杯,猛灌了一口枸杞水,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
險。
太險了。
差一點,差一點就演砸了,差一點就暴露了。
還好,所有人都把這當成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巧合,一個迷糊宿管的幸運一摔,沒人懷疑我的能力,沒人覺得我不對勁。
我看著窗外重新恢復活力的宿舍樓,學生們的笑聲飄進來,陽光依舊溫暖,枸杞水依舊香甜,五險一金依舊穩妥。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我想要的平凡日子里。
我松了口氣,靠在皮椅上,摸了摸煤球的腦袋,準備享受這突如其來的三天帶薪假,好好睡個**,彌補剛才摔的那一跤。
就在這時,我的余光,不經意地掃過宿舍樓一樓的拐角。
一個穿著白色連帽衫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那里,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剛才混亂的人群里,他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沒有歡呼,沒有抱怨,安安靜靜的。
此刻,他沒有走,就站在拐角處,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不是好奇,不是感激,不是看熱鬧。
是探究。
是一種極其敏銳的、仿佛能看穿表象的審視,像一把細小的針,輕輕扎在我精心偽裝的“迷糊普通人”外殼上。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作為前頂尖黑客,我對這種目光再熟悉不過——那是發現異常、察覺破綻、開始懷疑的目光。
男生站在陰影里,一動不動,和喧鬧的校園格格不入。
我握著保溫杯的手指,瞬間收緊。
入職第一天,一場意外的斷電,一場刻意的摔倒,我守住了三不原則,守住了隱居的身份。
但好像,有什么東西,已經盯上了我。
我以為的平靜退休生活,似乎從一開始,就沒那么容易。
風從窗外吹進來,拂過我的臉頰,帶著一絲涼意。
我看著拐角處那個模糊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麻煩,好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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