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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書名:出逃后,我和將軍殺回來了  |  作者:畫絕  |  更新:2026-04-16

,蕭執推醒了沈明珠?!霸撟吡??!?,意識還困在混沌里。她動了動,渾身的骨頭像散架后又胡亂拼回去,每一處關節都在尖叫**。。,反而更重了,沉甸甸地往下墜。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手臂一軟,又跌回干草堆里。。馬鞍重新搭好,火堆的灰燼用土埋實,連他們躺過的干草都拍松了,抹去人形痕跡。,伸手拉她。,借力起身。站直的一瞬,眼前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響。她閉眼穩住身形,再睜眼時,看見蕭執正盯著她。
“頭暈?”他問。

“有點?!鄙蛎髦槔蠈嵆姓J,“可能是……沒睡好?!?br>
蕭執沒說什么,只是從鞍袋里掏出水囊遞給她:“喝點水?!?br>
沈明珠接過,抿了一小口。水還是溫的,但那股鐵銹味淡了些。她慢慢咽下去,胃里空蕩蕩的,水落進去的聲音都聽得見。

“吃點東西。”蕭執掰了塊餅給她。

沈明珠看著那塊灰撲撲的餅,胃里一陣翻攪。她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笔拡贪扬炄M她手里,“今天要過河,沒力氣游不過去?!?br>
“過河?”沈明珠一愣,“我們不是往西走嗎?”

“往西有條河,叫白龍河?!笔拡套砸岩惨Я丝陲灒赖煤苈昂由嫌凶鶚颍珮蚩隙ㄓ腥耸刂?。我們得從下游泅過去?!?br>
沈明珠低頭看手里的餅。她一點胃口都沒有,甚至光是看著,就想吐。

可蕭執說得對。她得吃。

吃了小半塊,實在吃不下,她停下來喘氣。

蕭執已經吃完了。他把鞍袋系緊,拍拍馬脖子:“走吧?!?br>
兩匹馬牽出山洞。外頭天剛亮,林子里浮著一層薄霧,草葉上凝著露水,踩上去濕漉漉的??諝庥掷溆殖?,吸進肺里像**冰碴子。

沈明珠打了個寒顫。蕭執的外衣還裹在她身上,寬大得像袍子,袖口拖到指尖。她把手縮進袖子里,只露出一點指尖。

“冷?”蕭執問。

“還好?!鄙蛎髦檎f。

蕭執翻身上馬,伸手拉她。沈明珠抓住他的手,跨上馬背。這次她沒環他的腰,只是抓著馬鞍。

“抱緊?!笔拡陶f。

“不用?!鄙蛎髦槎⒅胺?,“我抓得住?!?br>
蕭執回頭看了她一眼,沒堅持。他一抖韁繩,棗紅馬邁開步子。

霧還沒散,馬在林子里穿行,像走在云里。沈明珠抓緊馬鞍,身體隨著**步伐晃動。腰越來越酸,她咬住嘴唇,把**咽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傳來水聲。

嘩啦啦的,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到了?!笔拡汤兆●R。

霧散了些,能看清前頭是條河,河面很寬,水流湍急,翻著白沫。對岸的林子黑壓壓一片,看不真切。

“橋在上游三里?!笔拡讨钢筮?,“但那里肯定有哨卡。我們從這兒下去。”

他翻身下馬,牽著馬往河邊走。河岸是陡坡,長滿濕滑的青苔。棗紅馬打了個響鼻,蹄子不安地踏著地面。

“下來?!笔拡躺焓帧?br>
沈明珠扶著他的手跳下馬。腳落地時,她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身子一歪,蕭執及時抓住她的胳膊。

“小心點?!彼f。

沈明珠站穩,喘了口氣。小腹的墜感更明顯了,像有什么東西在往下沉。她把手按在肚子上,輕輕揉了揉。

沒用。

蕭執已經開始解馬鞍。他把鞍具卸下來,藏在岸邊的灌木叢里,只留下韁繩。然后脫掉外衣、靴子,卷起褲腿。

“你也脫。”他說。

沈明珠愣?。骸懊撌裁??”

“外衣,鞋子?!笔拡填^也不抬,“衣服濕了太重,游不動。鞋子會進水,沉底?!?br>
沈明珠看著湍急的河水,臉色發白。

“我……我不會水?!?br>
“我帶你?!笔拡桃呀浢摰弥皇R粭l褲子。他走過來,伸手解她外衣的系帶,“抓緊我,別松手就行。”

沈明珠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已來?!?br>
蕭執收回手,轉身去牽馬。兩匹馬已經躁動不安,不停地甩頭,蹄子刨著地。

沈明珠背過身,解開外衣。蕭執的外衣下,是她自已的衣裳,海棠紅的羅裙,繡著纏枝蓮紋。料子是上好的軟煙羅,浸了水會重得像鐵。

她猶豫了一下,把羅裙也脫了,只留一身雪白的中衣中褲。晨風吹過來,冷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了嗎?”蕭執問。

“好了。”沈明珠抱著脫下的衣服,手指凍得發僵。

蕭執走過來,接過她的衣服,和自已的卷在一起,用腰帶捆緊,系在肩上。然后他抓住她的手,很用力。

“聽著,”他看著她的眼睛,“下水后別慌,別掙扎,跟著我的節奏換氣。河水很急,但不算深,踩到底能站起來。明白嗎?”

沈明珠點頭,嘴唇哆嗦。

“走。”

蕭執牽著她往河里走。水很涼,剛沒過腳踝,冰得她倒吸一口冷氣。越往前走,水越深,沒過小腿,沒過膝蓋,沒過大腿。

水流沖過來,力道很大,她差點站不穩。蕭執的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固定在身側。

“抓緊?!彼谒呎f。

沈明珠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他的皮膚很燙,貼著她冰涼的胳膊,像烙鐵。

水淹到胸口時,蕭執松開了牽**手。兩匹馬嘶鳴著,自已往對岸游去。他則帶著沈明珠,逆著水流斜著往對岸走。

水越來越深,腳踩不到底了。沈明珠整個人浮起來,全靠蕭執的手臂支撐。水流拍打著她的身體,衣服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重。

“換氣!”蕭執喊。

沈明珠剛張嘴,一個浪頭打過來,嗆了滿口河水。水又苦又腥,沖進喉嚨,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蕭執把她往上托了托,讓她的頭露出水面更多。

“別怕,”他的聲音很穩,“跟著我呼吸?!?br>
沈明珠死死抱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里。

河水在耳邊咆哮,像無數野獸在嘶吼。水花濺進眼睛,又澀又疼。她閉著眼,什么也不看,只聽他的呼吸聲,一聲,一聲,沉重而規律。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緩了些。

“快到了。”蕭執說。

沈明珠睜開眼。對岸就在眼前,大概還有十幾丈。她能看見岸邊的青草,還有他們的馬,已經上岸了,正在抖身上的水。

希望涌上來,她精神一振。

最后十幾丈,他們幾乎是拼了命在游。沈明珠的腿已經沒知覺了,全憑蕭執拖著。腰部的酸脹感越來越強烈,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已叫出來。

終于,腳踩到了河底的泥沙。

蕭執把她拖上岸。兩個人癱倒在草叢里,渾身濕透,大口喘氣。

沈明珠側躺著,咳出幾口河水。她的中衣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頭發全濕了,一縷一縷粘在臉上,狼狽不堪。

蕭執坐起來,先檢查她的情況。

“受傷沒?”他問,手在她胳膊、腿上快速按過。

沈明珠搖頭,說不出話。她蜷起身子,手按在小腹上。那里疼得厲害,不再是酸脹,是真真切切的疼,像有根針在里頭扎。

蕭執注意到她的動作:“肚子疼?”

“可能……太冷了。”沈明珠咬著牙說。

蕭執皺眉。他站起身,走到馬邊,從鞍袋里翻出干衣服——昨天在洞里換下的粗布衣,雖然也潮,但比濕透的中衣強。

“換上?!彼岩路舆^來。

沈明珠接過,卻沒動。她疼得直冒冷汗,手指都在抖。

蕭執背過身:“快點,會著涼?!?br>
沈明珠掙扎著坐起來,解開濕透的中衣。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拿起干衣服,正要穿,動作突然僵住。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有只手在里頭擰,擰得她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她低頭,看見自已雪白的中褲上,暈開了一小團暗紅。

很小,指甲蓋那么大。

但在那片雪白上,紅得刺眼。

沈明珠腦子里轟的一聲。

她盯著那點紅色,渾身冰涼,連疼都忘了。

月信?

不對,時間不對。顏色也不對。這不是正常的……

又一波劇痛襲來。她悶哼一聲,彎下腰,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蕭執聽見動靜,轉過身:“怎么了?”

沈明珠抓起干衣服,死死按在小腹上,擋住那片紅色。她的手指掐進布料里,指節泛白。

“沒、沒事?!彼穆曇舳兜脜柡?,“就是……肚子疼。”

蕭執走過來,蹲在她面前。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又落在她死死按著肚子的手上。

“讓我看看?!彼f。

“不用!”沈明珠往后縮,“就是著涼了,一會兒就好。”

蕭執沒說話。他伸手,抓住她按在肚子上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堅決。

沈明珠拼命掙扎:“蕭執!你放開!”

“松手?!笔拡痰穆曇舫料氯ァ?br>
“不!”

蕭執不再廢話。他掰開她的手指,一根,兩根。干衣服被扯開,露出底下濕透的中褲。

那片暗紅露了出來。

在雪白的布料上,像一朵開敗了的花。

蕭執的手僵在半空。

空氣凝固了。

沈明珠閉上眼,眼淚涌出來,混著臉上的河水往下淌。她不敢看他,不敢看他的表情。

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瞬。

蕭執松開手,站起身,蹲下,開始解她的中褲系帶。

沈明珠抓住他的手,搖頭,眼淚流得更兇。

“讓我看。”蕭執說,聲音很啞。

沈明珠不動了。她松開手,任由他解開系帶,褪下濕透的中褲。

那片暗紅更大了一些。血跡順著****往下蔓延,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蕭執盯著那血跡,眼睛一眨不眨。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血跡的邊緣。溫的,還沒冷。

“多久了?”他問。

沈明珠搖頭,哭得說不出話。

“我問你,”蕭執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生疼,“這樣多久了?!”

“從……從昨天……”沈明珠抽噎著,“就有點……但沒這么多……剛才下水之后……”

蕭執松開手。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對著河,背脊繃得像要裂開。

沈明珠蜷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腹還在疼,一陣一陣,像有把鈍刀在里頭攪。血還在流,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腿往下淌。

完了。

她想。

一切都完了。

不知哭了多久,一雙大手把她抱起來。

蕭執用干衣服裹住她,打橫抱在懷里。他的手臂很穩,胸膛很燙,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別怕?!彼f,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帶你去……我帶你看大夫?!?br>
沈明珠把臉埋進他懷里,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對不起……”她啞著嗓子說,“對不起……蕭執……對不起……”

蕭執沒說話。他抱著她走到馬邊,小心地把她放在馬背上,自已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后,用雙臂環住她。

“抱緊我。”他說。

沈明珠伸手抱住他的腰。她的手指還在抖,但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蕭執抖開韁繩,棗紅馬沖出去,沿著河岸往上游跑。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刮得臉頰生疼。沈明珠閉著眼,把臉貼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就在耳邊,沉重,急促,一下一下,敲打著她的耳膜。

她想起那片暗紅。

想起小腹深處持續的絞痛。

想起月信遲了多久。

一個最壞的可能,像毒蛇一樣鉆進腦子里,咬住就不肯松口。

她不敢想。

可那個念頭就在那里,揮之不去。

棗紅馬跑得飛快。河岸的景色在余光里模糊成一片綠色的影子。蕭執的手臂緊緊環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別睡?!彼谒呎f,“明珠,別睡。”

沈明珠努力睜開眼。視線有點模糊,她眨掉眼淚,看見前方河面上出現了一座橋。

木橋,很舊,欄桿都斷了。橋頭站著兩個人,穿著禁軍的衣服,手里拿著長矛。

蕭執勒住馬。

兩個禁軍也看見他們了,舉起長矛,往這邊走。

“什么人?!”其中一個喊道。

蕭執低頭看了眼懷里的沈明珠。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半閉著,意識已經在渙散。

他抱緊她,一夾馬腹。

棗紅馬長嘶一聲,朝著橋沖過去。

“站住!”禁軍舉起長矛。

蕭執沒停。馬沖到橋頭時,他忽然俯身,從馬鞍側袋里抽出一把短刀,甩手擲出。

刀鋒劃破空氣,扎進左邊禁軍的喉嚨。那人瞪大眼睛,捂著脖子倒下。

右邊那個愣了一瞬,就這一瞬,棗紅馬已經撞開他,沖上木橋。

橋面發出不堪重負的**。棗紅馬踏著腐朽的木板狂奔,馬蹄每一次落下,都濺起碎木屑。

對岸又冒出三個人。也是禁軍,拔刀沖過來。

蕭執一只手控韁,另一只手抽出腰間的另一把短刀。馬沖過橋頭的瞬間,他揮刀,刀鋒削過第一個人的手腕,刀飛出去,又劃過第二個人的臉。

慘叫聲響起。

第三個人舉刀砍來,蕭執俯身避開,反手一刀捅進對方腹部。拔出刀時,血噴了他一身。

馬不停蹄,繼續往前沖。

沈明珠被顛得想吐,但胃里空蕩蕩的,什么也吐不出來。她抓著蕭執的衣服,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疼……”她終于忍不住,小聲**。

蕭執低頭看她。她的額頭全是冷汗,頭發濕漉漉地粘在臉上,眼睛閉得緊緊的,睫毛在不住地顫抖。

“再忍忍?!彼穆曇艨嚨孟褚獢嗟南?,“前面有鎮子,鎮上有大夫?!?br>
沈明珠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她好怕。

怕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怕蕭執為了她,死在路上。

棗紅馬沖進一片竹林。竹葉擦過臉頰,留下細密的劃痕。前方出現了一條土路,路盡頭,隱約能看見房屋的輪廓。

是個小鎮。

蕭執勒住馬,停在竹林邊緣。他先下馬,再把沈明珠抱下來。

她的腿軟得站不住,全靠他撐著。中褲上的血跡已經暈開一**,在粗布外衣下透出暗紅的影子。

蕭執抱著她往鎮子走。他沒走大路,而是沿著田埂,繞過鎮口的牌坊,從后街摸進去。

小鎮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邊零星開著幾家鋪子:雜貨鋪、鐵匠鋪、裁縫鋪。藥鋪在街尾,門口掛著個褪色的葫蘆招牌。

蕭執抱著沈明珠走到藥鋪門口。門關著,窗紙破了個洞。他抬手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重了些。

里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個蒼老的聲音:“誰???”

“看病的。”蕭執說。

“今天不看診,明天再來?!?br>
蕭執一腳踹在門上。老舊的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門閂斷裂,門開了。

屋里很暗,彌漫著草藥味。柜臺后站著個干瘦老頭,花白胡子,戴著副老花鏡,正驚恐地看著他們。

“你、你們……”

蕭執把沈明珠扶到椅子上坐下,轉身走到柜臺前,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拍在柜臺上。

是那枚虎符。一半,沾著血。

老頭盯著虎符,又看看蕭執,臉上的驚恐慢慢變成了別的什么。

“將軍?”他小聲問。

“救人。”蕭執說,“我夫人……她見紅了?!?br>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繞過柜臺,走到沈明珠面前,蹲下身。

“夫人,手給我。”

沈明珠伸出手,手腕細得只剩骨頭,皮膚白得透明。老頭搭上她的脈,閉眼凝神。

屋里靜得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聲。

蕭執站在沈明珠身后,手按在她肩上。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細細的顫抖,像風中落葉。

老頭睜眼,眉頭皺得死緊。

“多久了?”他問。

“什么?”沈明珠聲音發顫。

“月信遲了多久?”

沈明珠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忘了?!?br>
老頭嘆了口氣,收回手,看向蕭執:“將軍,夫人這是……”

“是什么?”蕭執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是喜脈。”老頭說,“但脈象很弱,胎氣大動,現在還見紅了,哎......?!?br>
沈明珠的呼吸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老頭,又看看蕭執,眼睛里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蕭執的手猛地收緊,掐得她肩膀生疼。但他很快松開,蹲下身,平視著老頭的眼睛。

“怎么保?”他問,聲音啞得厲害,“用什么藥?什么法子?你說,我去弄。”

老頭搖頭:“不是藥的事。夫人身子太虛,又受了寒,受了驚,胎氣已經動了?,F在只能靜養,不能動,不能勞神,不能受刺激??赡銈儭?br>
沈明珠忽然笑了。笑聲很低,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干澀得像枯葉摩擦。

“明珠?!笔拡套プ∷氖?。

沈明珠沒看他。她盯著地面,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對不起……”她重復著這句話,“對不起……孩子……娘對不起你……”

蕭執一把將她抱進懷里。抱得很緊,緊得她骨頭都在疼。

“不是你的錯?!彼谒呎f,聲音抖得厲害,“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老頭站起身,走到藥柜前,拉開幾個抽屜,抓出幾味藥,用油紙包好。

“這些是安胎止血的藥?!彼阉幇f給蕭執,“煎了喝,一日三次。但能不能保住……看天命?!?br>
蕭執接過藥包,從懷里摸出一塊碎銀,放在柜臺上。

老頭沒拿,拿著一包藥去煎了。

沒一會,端著藥回來了,蕭執喂了沈明珠喝下去。

他扶著沈明珠站起來。她的腿還是軟,幾乎掛在他身上。老頭從柜臺后拿出件舊斗篷,遞過來。

“給夫人披上吧,別著涼。”

蕭執接過,裹在沈明珠身上。

兩人走出藥鋪。外頭天光大亮,街上已經有人走動??匆娝麄?,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蕭執把沈明珠抱上馬,自已翻身上馬,抖開韁繩。

馬跑出小鎮,再次鉆進林子。

沈明珠靠在他懷里,閉著眼,一動不動。藥包在她懷里,散發出苦澀的氣味。

蕭執低頭看她。她的睫毛濕漉漉的,臉上淚痕未干,嘴唇咬破了,滲著血珠。

他收緊手臂,把她圈得更緊些。

“明珠,”他低聲說,“孩子會沒事的?!?br>
沈明珠沒應聲。

她只是把手輕輕按在小腹上,喝了藥,那里還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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