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彈很慢——典型的中度脫水體征。后腿內側有一塊淤青，毛被剃掉過，像是之前受過傷沒處理好。
我拿手機拍了一張爪子的照片，又拍了一張牙齦的。
"狗有點脫水，需要掛水。"我說。
男人終于抬頭了，皺著眉："掛**少錢？"
"皮下補液的話，一百二左右。"
"就一條狗，不吃東西餓兩天不就好了？你們就會坑錢。"他把手機揣進兜里，上前一步拽牽繩，"走了。"
金毛被拽得脖子一緊，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它回頭看我，眼睛里那種東西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恐懼，是求助。
"等一下。"我喊住他。
男人停了，側過臉："怎么？"
我攥著手機，心跳快得嗓子發堵。實習生不能跟客戶起沖突，這是入職第一天趙姐跟我說的。投訴一次記過，兩次直接走人。
但金毛還在看我。
"您的狗中度脫水，如果不及時補液，可能引發腎臟損傷。"我把聲音壓低，盡量專業，"而且它的爪墊有裂傷，需要處理，不然會感染。"
"我說了不治。"男人扯了一下牽繩，語氣硬了，"你一個實習的，管那么多？"
他大步往外走。金毛被拖著踉蹌跟上，經過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最后一眼。
"醫生，"它說，"他還會打我。"
門關上了。
我站在診室里，聽見走廊里金毛的指甲刮地板的聲音越來越遠。手機里存著兩張照片——干裂的爪墊，蒼白的牙齦。
我看了看那兩張照片，退出相冊，打開了備忘錄，把時間、體征、狗的狀態一條一條記下來。
不夠。我知道這不夠。
中午吃飯的時候，前臺小何端著外賣盒過來找我："蘇禾，上午那個金毛的主人打電話投訴你了。"
"投訴什么？"
"說你態度不好，強行推銷治療項目。"小何嘆了口氣，"院長知道了，讓你下午去找他。"
我把筷子放下來，盒飯里的米飯還沒動幾口，胃卻像被攥了一下。
下午兩點，我站在院長辦公室。
院長姓陳，五十多歲，頭發全白了，戴一副舊框眼鏡，桌上放著一杯泡到發黃的茶。他看了我一會兒，沒直接說投訴的事。
"金毛什么情況？"他問。
我把手機照片給他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