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他的背更駝了。
“徐遠，你放心，就是**賣鐵，爹也供你念。”
我娘在一旁抹著眼淚：“咱家……哪還有鍋能賣啊。”
家里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只有那張紅色的通知書，在桌子上，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灼燒著我們每個人的心。
第二天，我二舅李富貴來了。
他是我**親哥哥，在鎮(zhèn)上開了個小廠子，是村里第一個開上桑塔納的人。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锃亮的皮鞋上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車就停在院子外面的土路上，惹得村里的小孩圍著看稀奇。
“徐遠考上清華了？好事啊！給我老**爭光！”
二舅笑著，一進門就拍我的肩膀，力氣大得我一個趔趄。
他從兜里掏出兩包“紅塔山”，一包塞給我爹，一包拆開，挨個給屋里坐著的幾個親戚發(fā)煙。
煙霧繚繞中，二舅成了屋子的中心。
他高談闊論，說鎮(zhèn)上的發(fā)展，說自己的生意，說以后我畢了業(yè)，可以去他廠里幫忙。
我爹局促地**手，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我看著我爹的樣子，心里一陣發(fā)酸。
終于，二舅喝完一杯茶，起身要走。
我爹猛地站起來，鼓足了勇氣。
“二哥，你……你先別走。”
二舅回頭，眉頭微微一皺：“還有事？”
“那個……徐遠這學(xué)費……”我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能不能……能不能先借點給**周轉(zhuǎn)一下？等秋收了，賣了糧食就還你。”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舅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
二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
“哎呀，建國啊，你看這事鬧的。”
他一拍大腿，滿臉的為難。
“不是我不想幫，實在是手頭緊啊。”
“我那廠子最近剛進了一批新設(shè)備，錢都投進去了。這不正尋思著把鎮(zhèn)上的房子重新裝修一下嘛，那可都是要花錢的地方。”
他嘆了口氣，好像真的有天大的難處。
“你們也知道，我那生意，看著風(fēng)光，其實也就那么回事。”
我爹的臉，一點點地垮了下去。
我娘站在一旁，低著頭，死死地**自己的衣角。
“行了，我得走了，廠里還有一堆事呢。”
二舅擺擺手，像是要甩掉什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