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最后一段記憶還停在加班回家的路上，瀝青路面泛著雨后的冷光，手機屏幕里還亮著未寫完的報表，下一秒，刺眼的白光就裹住了他，意識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后只剩一片死寂。

再睜眼時，鼻腔里灌滿了陌生的氣息，潮濕的泥土味混著某種草木的清香。

他猛地坐起身，才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周圍是低矮的木房子，幾個人正站在不遠處，首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滿是驚愕。

“那……那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有人結結巴巴地開口，手指著周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

“沒看見他走過來啊！

就跟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另一個人趕緊往后退了半步。

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涌過來，越來越多的人從屋里跑出來，圍成一個圈，眼神從驚愕變成警惕，再到幾分不易察覺的恐懼。

周想站起來解釋，剛動了動，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別讓他跑了！

說不定是外村的奸細！”

這句話像點燃了引線，原本還在猶豫的人們瞬間沖了上來。

有人攥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周齜牙咧嘴；有人從后面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胳膊擰到背后；還有人拿來粗麻繩，三下五除二就捆住了他的手腕腳踝。

周掙扎著喊“我不是奸細！”

，可沒人聽他的，混亂中，不知是誰推了他一把，他踉蹌著摔在地上，臉頰蹭到了帶著碎石的泥土，又涼又疼。

“帶他去地牢！

等村長回來發落！”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男人喊道。

于是，周被兩個人架著胳膊，踉踉蹌蹌地往村子深處走。

路過那些木房子時，他瞥見窗縫里、門縫里都露著眼睛，有好奇，有恐懼，還有些他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腳下的路越來越陡，最后停在一間半埋在地下的土屋前，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掛著生銹的鐵鎖。

“哐當”一聲，鐵鎖被打開。

剛邁過木門，周就被一股混雜著霉味與鐵銹味的冷空氣裹住，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可還沒等他適應這股陰冷，視線里突然闖入的光亮就讓他愣了愣，不是預想中搖曳的火把或昏暗的油燈，而是墻壁上嵌著的、帶著金屬外殼的白熾燈，暖**的光均勻地灑在前方，照亮了一條向下延伸的石梯。

往下走了約莫二十級臺階，前方突然拐向左側，墻壁上的白熾燈也跟著延伸過去，在拐角處又裝了一盞，恰好照亮新的梯段。

接下來的路徹底沒了章法，時而左拐，時而右繞，周數著轉彎的次數，一、二……首到第西個彎，腳下的樓梯才終于到了頭，眼前出現一道狹窄的通道，通道兩邊全是牢房，生銹的鐵欄像密密麻麻的牙齒，把一個個黑暗的空間圈起來。

周被狠狠推了把后背，整個人踉蹌著撲進牢房，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還沒等他緩過神，鐵門就被重新關上。

周癱坐在地上，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著地牢里光禿禿的石壁，還有角落里堆著的干草，腦子里一片空白。

穿越？

陌生的村子？

地牢？

這些只在小說里見過的情節，怎么突然就砸在了自己頭上？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面臨什么，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忽然頓住，腦殼里好像卡了什么東西，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清晰的異物感，還帶著點金屬的涼意。

“什么玩意兒？”

他皺著眉晃了晃頭，那感覺不僅沒消失，反而更明顯了。

像是有三把細長的物件，正整齊地嵌在腦腔里。

當“刀”這個字眼冒出來時，周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下一秒，鏡花水月、村雨、天生牙，就像投影一樣刻進了他的腦海里。

“真的是這三把刀？”

周瞬間忘了詫異，只剩下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試著在心里默念“取出”，下一秒，三把刀己憑空出現在掌心，冰涼的刀柄貼著皮膚，真實得不可思議。

再念“收回”，刀又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周剛下班，又經過這一番折騰，累得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

身體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意識瞬間被睡意吞噬。

一陣八嘎聲把周吵醒。

“八嘎，能給破冒大人服務是你的榮幸，別給臉不要臉，趕緊給我咬。”

我去，這么刺激的嗎？

周強撐著從冰冷的石地上坐起來，挪到鐵欄邊，透過縫隙往對面牢房望過去。

一個留著紅色長發的女孩被按在石壁上，纖細的胳膊被一個光頭男人攥在身后，男人另一只手揪著她的頭發，迫使她仰起臉。

女孩的臉頰上印著幾道紅痕，雙眼噙滿淚水，睫毛濕漉漉地粘在眼下，嘴唇抿得緊緊的，明明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透著股倔強的可憐勁兒，看得人心里發緊。

“破冒君，你跟她置氣沒用。”

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猥瑣的笑，周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另一個瘦高個男人正**手走近，三角眼在女孩身上掃來掃去，眼神黏膩得像油污，“這種時候啊，就得用我們的‘鋼槍’，保管她服服帖帖的。”

破冒愣了一下，皺著眉道：“鋼板君，首領說了，這女人還有用，不能殺。”

“哈哈，我說的‘槍’，是我身上這把。”

鋼板一邊說一邊伸手解自己的褲腰帶。

破冒盯著鋼板的動作看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露出淫邪的笑容，也跟著伸手去解自己的褲帶。

“噠咩噠咩。”

**發女孩見狀，眼淚掉得更兇了，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卻被破冒攥得更緊，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像只被困住的小獸，絕望又無助。

“喂！”

就在這時候，一聲炸雷似的大喝突然從背后傳來。

破冒和鋼板的動作猛地頓住，渾身一僵。

兩人幾乎是同時轉頭，眼神里滿是錯愕，居然是昨天的那個外來小子！

此刻周手持一把刀，刀身被他反握在身前，刀刃朝下豎在胸口，只聽見……“破碎吧，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