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筆與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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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婉,劉忠
主角
fanqie
來源
金牌作家“羲瑄”的都市小說,《朱筆與殘灰》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沈微婉劉忠,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深冬。。,把今天第十七捆廢紙抖開,一張一張送進火里。,熱氣撲在臉上,后背卻冷得發僵——焚字房沒有門,只有一道破了洞的棉簾子擋著風口。風裹著雪沫往里灌,在屋子里打著旋兒,紙灰揚得到處都是。,長發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后頸。。她瞥見“北境”二字,手指頓了頓,然后將紙翻面,讓火從背面吞入。、焦黑。。“動作麻利點。”門口響起蒼老的聲音。管事太監劉忠掀簾進來,跺了跺腳上的雪,立在門檻邊上,瞇眼盯著...
精彩試讀
,已經過去五天。。北境糧,謝云瀾。反反復復,像炭火余溫,熄不了,也燒不旺。第二天醒來,依舊清晰地烙在心底。,她偶爾會走神——如果那張云紋殘紙只是意外,如果從此再沒有第二張,如果父親用命按下去的秘密真的就這么沉在灰里,再也沒人找得到……那她該怎么辦?。也不敢深想。,繼續看,繼續記住。像守著一眼枯井,明知可能什么都撈不上來,還是得每天往下看一眼。,一張一張燒紙。,熱氣撲在臉上,后背冷得發僵。棉簾子上的破洞沒人補,風照舊往里灌,紙灰照舊揚得到處都是。,她燒了一堆又一堆廢紙。
沒有第二張云紋紙。
沒有第二個被抹去的名字。
她只是每天蹲在這里,把奏折、密檔、舊信、廢稿一張張送進火里,看著它們卷曲、焦黑、化灰。有些字她認得,有些字她不認得——不認得的就讓它燒掉,認得的就多看一眼,然后也讓它燒掉。
不能留,不能藏,不能帶走。
她只能記住。
記住那些不該出現的名字,記住那些自相矛盾的數字,記住那些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日期。把它們記在腦子里,像把細碎灰燼,一點點壓在心底。
今天第十八捆廢紙剛燒到一半,棉簾子忽然被人掀開。
不是劉忠。
進來的是一個面生的宮女,穿著比她們體面——青色比甲,袖口壓著銀線,頭發梳得一絲不亂,鬢邊簪著一支小小的銀簪,是尚宮局體面宮女的打扮。她站在門檻邊上,用帕子掩著口鼻,目光從沈微婉身上掃過,又掃過滿屋的紙灰,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沈微婉認得那種眼神。不是嫌棄焚字房臟,是嫌棄焚字房的人。
“焚字房的人呢?”
聲音尖細,透著不耐煩。
沈微婉站起身,垂首道:“奴才在。”
那宮女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沾了灰的衣擺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嫌棄。她沒往里走,只把那疊紙往前一遞:
“尚宮局的廢紙。燒干凈,一片都不許留。”
尚宮局。
沈微婉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她垂著眼接過來,應道:“是。”
那宮女卻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門檻邊上,用帕子掩著口鼻,看沈微婉把紙放到廢紙堆上。她的目光在焚字房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墻角那幾捆還沒拆的廢紙上,隨口問道:
“這些是哪宮的舊檔?”
沈微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各宮都有,還未清點。”
“貴妃宮里的,也往這兒送?”宮女語氣平淡,聽不出試探。
“是。”沈微婉垂著眼。
那宮女沒再說話,只淡淡瞥了一眼,又用帕子掩了掩口鼻,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尚宮局的紙,燒的時候仔細些。若是被人瞧見有沒燒盡的,仔細你的腦袋。”
簾子落下,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微婉站在原地,盯著那道還在晃動的棉簾。
來焚字房三個月,從沒見過尚宮局的人親自來送廢紙。
她收回目光,低頭解開那疊紙的細繩,一張一張翻看。大多是些日常記檔——炭例的支取、器皿的損耗、宮人的調派。她一邊翻一邊往火里送,火光映在臉上,明明滅滅。
翻到最下面時,她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云紋紙。
是尋常的粗紙,邊緣有些卷,像是被人揉成團又展開過。上面只有幾行字,墨跡很新,字跡潦草,像是隨手記下的:
“臘月十九,貴妃宮中來人說,年前要添兩名梳頭宮女。凌姑姑說知道了,沒應,也沒拒。來人不悅,言語帶刺。凌姑姑依舊沒應,只讓人送客。”
沈微婉盯著這幾行字。
“臘月二十,凌姑姑讓人查了那兩名梳頭宮女的底細。一個是浣衣局調去的,無甚**。另一個,是貴妃娘娘同鄉。”
火盆里的光跳了跳。
她把那張紙送到火邊,手指懸了一瞬。
那幾行字就在火舌邊上,再往前一寸就要燒著。她盯著那幾行字,把它們在腦子里又過了一遍——“臘月十九貴妃同鄉”——確認每一個字都記住了,才松手。
火舌舔上來,墨跡在火光中扭曲、變黑、卷曲,一閃,然后消失。
沈微婉繼續燒下一張。
一張接一張,不急不躁,讓火吃得透透的。
第十八捆紙燒完的時候,棉簾子又被人掀開了。
這次是劉忠。
他立在門檻邊上,手里揣著那個小手爐,瞇著眼看她。沈微婉站起身,垂首道:“劉公公。”
劉忠沒應聲,只是走到火盆邊,蹲下來,伸手翻了翻剛燒盡的灰。動作和五天前一模一樣。
翻了幾下,他忽然開口:
“方才尚宮局來人了?”
沈微婉垂著眼:“是。”
“送了什么?”
“一疊廢紙,已經燒完了。”
劉忠“嗯”了一聲,又翻了兩下灰,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轉過身,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往后尚宮局的紙,你單獨燒。”
沈微婉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地一緊。
劉忠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兒雪大:
“分開燒,好清點。”
然后他掀簾出去了。
簾子落下,風雪聲被擋在外面。
沈微婉站在原地,盯著那道棉簾。
分開燒,好清點。
她慢慢蹲下身,把第十九捆廢紙抖開,一張一張送進火里。
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盯著那跳躍的火舌,有一瞬間的出神。
凌畫。
那個她只遠遠見過一乘青頂轎子的人,那個她以為永遠夠不著的一層天。
可今天那張紙條上說的事——貴妃要人,凌畫查底細,來人不悅,凌畫送客——這些離她近得就像發生在眼前。
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也要應付這些。也會被人甩臉色。也會讓身邊的人替她打聽消息。
指尖微微用力,紙邊被攥出幾道淺白的折痕。
原來她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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