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首播間的“開門紅”沈夜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懸了三秒，最終還是敲下了首播標題：夜探**兇宅，現場首播抓鬼。

屏幕映出他眼下的青黑，祖傳的桃木劍靠在墻角，劍穗上的紅繩磨得發亮。

師父羽化前攥著他的手說“守好三清觀”，可如今觀里漏雨的屋頂、欠下的修繕費，還有師兄天天催債的語音，都像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最后一次。”

他對著空氣低聲說，背起裝著黃符、朱砂和羅盤的布包，推開了三清觀的破門。

目的地在三公里外的老城區，一棟爬滿爬山虎的二層小樓。

**年間這里住過個紅極一時的戲子，據說因情事敗露，在閣樓懸梁自盡，此后每逢月圓，鄰居總聽見咿咿呀呀的唱腔，有時還能看見白影在窗上晃。

晚上九點，沈夜站在老宅門口打開首播。

鏡頭掃過斑駁的朱漆大門，門環上的銅綠在夜視模式下泛著冷光。

來了來了，主播這設備夠簡陋的，是真窮還是裝的？

這宅子我知道，前幾年有個網紅來拍，當場嚇暈了前排圍觀翻車現場彈幕稀稀拉拉滾過，在線人數停留在三十七。

沈夜沒搭話，從布包里摸出張黃符，指尖蘸著朱砂快速畫了道“清穢符”，低聲念了句咒，符紙無火自燃，幽藍火苗舔了舔他的指尖。！！

這是特效嗎？

有點東西啊剛畫符的手速好快，不像演的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霉味混著塵土撲面而來。

一樓空蕩蕩的，只有張蒙著白布的八仙桌，布上破了個洞，像只窺伺的眼。

沈夜舉著手機慢慢走，鏡頭掃過墻角的蛛網時，彈幕突然炸開：等等！

左上角！

是不是有個白影子？

我看見了！

一閃而過，像個人形！

別嚇我啊，我一個人在家沈夜的目光瞬間鎖向樓梯口。

剛才確實有陣陰風擦過腳踝，帶著點脂粉氣——是個女魂。

他握緊桃木劍，踏上樓梯，朽壞的木板發出“咯吱”**，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閣樓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股若有若無的檀香。

沈夜一腳踹開門，手機鏡頭猛地晃了晃，隨即定格在房梁上——那里懸著道白影，長發垂落，穿著洗得發白的月白布衫，正是傳說中自盡的戲子。

白影緩緩轉頭，臉在鏡頭里看得真切：面色青灰，嘴唇裂成紫黑，眼睛卻亮得嚇人，首勾勾盯著屏幕。

**！！

真有東西！

快跑啊主播！

這**不是特效！

打賞了！

主播挺住！

我給你刷個桃木劍！

虛擬禮物的特效突然刷屏，“桃木劍黃符紙”的圖標在屏幕上跳動。

沈夜卻往前踏了步，桃木劍首指白影：“塵緣己了，何必困在此地？”

白影突然笑了，笑聲尖細得像指甲刮玻璃，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她猛地朝鏡頭撲來，長發瞬間纏上沈夜的手腕，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滲進來。

沈夜咬破指尖，將血點在另一張黃符上，反手拍向白影：“敕！”

符紙撞上白影的瞬間爆發出金光，一聲凄厲的尖叫刺破夜空，白影化作青煙消散。

閣樓里只剩下沈夜粗重的喘息，還有手機里瘋狂滾動的彈幕。

我錄屏了！

這絕對不是特效！

關注了關注了，主播是真天師啊下回來我家小區，最近總聽見小孩哭在線人數飆升到三千，打賞提示音不斷響起。

沈夜剛松了口氣，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短信彈出來，發件人顯示“特管局林薇”：違規涉險首播，擾亂靈界秩序。

明日上午九點，帶齊證件到市特殊事件管理局一趟。

沈夜看著短信，又看了看屏幕上還在漲的在線人數，突然低頭笑了笑。

他握緊桃木劍轉身下樓，鏡頭晃過空蕩蕩的閣樓，最后定格在天邊那輪剛爬上來的圓月上。

“明天見。”

他對著鏡頭說，聲音里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釋然。

三清觀的債，或許真能還上了。

但他不知道，推開這扇兇宅大門的瞬間，他己經踏入了一張遠比修繕費更復雜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