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月 19 天，凌晨 4:03，西部工業(yè)區(qū)?廢鐵巷分揀站空氣中全是鐵銹混著劣質營養(yǎng)劑的酸臭味，傳送帶 “哐當哐當” 響個不停，像在催命。

林野佝僂著背，左手腕的時核終端亮著刺目的紅光 ——剩余壽命：12 小時 17 分待賺時幣：1:00:00就差這 1 小時！

只要湊夠，女兒曉星的**手術就能做了。

他咬著牙把廢鐵往筐里扔，腰腹的舊傷扯得鉆心疼。

那是去年搶夜間加班名額時，被其他短時者推下腳手架弄的，就為多賺 30 分鐘時幣。

“林野！

再慢 5 分鐘，扣你 10 分鐘時幣！”

監(jiān)控喇叭里炸出工頭的聲音，帶著時核特有的電子雜音。

林野抬頭望去，工頭正靠在門口鐵欄桿上，嚼著橙色營養(yǎng)棒 —— 那是中時者**的，1 根就要 20 分鐘時幣，他半年沒嘗過。

工頭的時核閃著綠光：剩余壽命 45 年 2 個月。

跟他這隨時可能歸零的紅光，簡首是兩個世界。

林野不敢停，右手的鐵皮手套被廢鐵劃開個口子，血珠滴在傳送帶上，瞬間被油污蓋住。

他摸出終端，指尖發(fā)抖地調出女兒的畫面。

曉星裹著灰撲撲的薄被，小臉通紅，對著屏幕咳嗽：“爸…… 我又咳了…… 醫(yī)生說…… 再湊不夠時幣……”聲音細得像要被風吹斷。

“星星乖！”

林野趕緊把終端貼在胸口，擋住女兒的眼淚，“爸再熬會兒，湊夠了就做手術，以后咱不用看時鐘過日子！”

這話他說了三天，可每說一次，時核上的壽命就少一截。

為湊那 23 小時，他每天只睡 2 小時（少睡 1 小時換 15 分鐘時幣），還搬過 300 斤的廢鋼爐，差點被壓斷脊梁。

“嘀 ——”終端突然響了，是時幣結算提示。

林野盯著屏幕，心臟狂跳：0:45:32剛分揀完這筐，只賺了 45 分鐘 32 秒！

離 1 小時，還差 14 分鐘 28 秒！

墻上的電子鐘跳到凌晨 5:00，他的剩余壽命只剩 11 小時 17 分。

“磨磨蹭蹭的，還想賺夠時幣？”

工頭走過來，皮靴狠狠踩在他掉在地上的手套上：“今天效率不達標，所有人扣 5 分鐘，包括你。”

“別！

工頭！”

林野撲過去想搶手套，卻被工頭一腳踹在膝蓋上，“咚” 地跪在地上。

“嘀 ——”時核紅光閃了下，剩余壽命變成11 小時 12 分！

5 分鐘時幣，沒了！

“我女兒還在醫(yī)院等我！

就差 14 分鐘了！”

林野抓著工頭的褲腿，聲音帶哭腔。

工頭嫌惡地踢開他：“時幣**講的是價值換生存！

你沒效率，就沒資格活！

要怪就怪你女兒是低價值消耗者，天生……”后面的話，林野沒聽清。

終端里突然傳來曉星劇烈的咳嗽聲，還有醫(yī)生的催促：“林先生，只剩 10 小時了，湊不夠，床位要讓給高價值患者！”

林野爬起來，顧不上擦膝蓋的血，抓起分揀筐就往傳送帶盡頭跑。

那里堆著沒人碰的重廢鐵 —— 每分揀 10 公斤，多賺 5 分鐘時幣！

手臂被廢鐵劃得全是口子，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視線模糊里，他只盯著終端：0:45:32→0:50:32→0:55:32……電子鐘跳到上午 10:00 時，他的剩余壽命只剩 6 小時 12 分。

而 “待賺時幣” 終于跳到 ——0:59:47差 13 秒！

就差 13 秒！

林野眼前一黑，雙腿發(fā)軟，差點栽在傳送帶上。

“哐當！”

分揀站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三個穿銀灰色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胸口的徽章閃著冷光 ——時序局?資源回收隊短時者的噩夢！

名義上回收廢棄時核，實則把還有壽命的人拖去萃取艙，榨干最后一點時間！

“編號 D-739，林野？”

為首的隊員掃了眼終端，“剩余壽命 6 小時 12 分，符合臨時萃取標準。”

林野渾身發(fā)冷，后退一步：“我還差 13 秒！

就差 13 秒救我女兒！”

“女兒？”

隊員冷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手套上的金屬刺一碰到皮膚，時核就 “滋滋” 響，“短時者的家屬，也算資源？”

林野拼命掙扎，右手偷偷摸向口袋里的舊終端 —— 那是他攢 3 小時時幣買的二手貨，能拍視頻。

趁著隊員拖他出門的間隙，他按下拍攝鍵。

鏡頭對準自己的時核（6 小時 08 分），對準隊員胸口的徽章。

“你們不能帶我走！

我女兒還在等我！”

他的吼聲在廢鐵巷里回蕩，可路過的短時者全低著頭快步走 —— 沒人敢管，管了就扣時幣，甚至清零壽命！

被塞進回收車的前一秒，林野把舊終端藏進腰帶的破洞里。

屏幕還亮著，正往一個匿名地址發(fā)視頻 —— 那是女兒的老師，蘇醫(yī)生。

上次家長會，她說過 “有困難找我”。

車門 “砰” 地關上。

駕駛座傳來對話：“這貨還有 6 小時，夠萃取一次，剛好給趙局長補時幣。”

黑暗里，林野的時核紅光一點點暗下去。

他藏在腰帶里的終端，還在斷斷續(xù)續(xù)發(fā)著視頻 ——這是他能給女兒留的最后東西，也是撕開這個世界謊言的第一道縫！

本章完下一章預告蘇醫(yī)生收到視頻，點開瞬間渾身冰涼！

曉星的病房突然闖進兩個回收隊員，舉著時核***：“這孩子的時核，要回收！”

林野在萃取艙里驚醒，眼前的屏幕顯示：“萃取目標：10 小時，轉入賬戶：趙承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