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手指沾了一下地上的血。。黑紅的一坨,摳都摳不動。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把現場讓給仵作。“七個人。”身旁的老捕快周叔叼著煙袋,說話時嘴里冒白氣,“都是****,傷口前后透亮。你看看那個——”,疤狗。“這家伙少說兩百斤,胸口那個洞,邊上是齊的。不是砍,不是刺,是穿過去。劍過去了,人站著,血都沒來得及流,人就死了。”。他盯著那些**看了很久,然后抬頭看城墻。,冰面覆蓋,滑不留手。“周叔,你信有人能從那兒跳下來,一劍殺七個人,然后再跳回去?”
周叔吐了口煙:“我不信。但我親眼看見了。”
林硯沉默。
他今早到城門口時,聽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說法。有人說是個紅衣女俠,有人說是個紅衣女鬼,還有人說根本不是什么紅衣人,是城隍爺顯靈。百姓的嘴,十句有九句不能信。
但那七具**是真的。
傷口是真的。
還有地上那些腳印,薄薄一層雪下面,有一串極淺的腳印,從城門洞往城里延伸。林硯順著腳印走,走了二十幾丈,腳印沒了,只剩一片被人踩亂的雪地。
他站在那兒,往四周看。
左邊是賣包子的鋪子,門板關得嚴嚴實實。右邊是雜貨攤,攤子被人砸了,東西散一地。前面是個岔路口,往東去城隍廟,往西去北街。
什么都沒有。
林硯正要轉身,腳下踩到一樣東西。
他低頭,撥開雪,是一小塊干糧。
硬得像石頭,邊緣有牙印,像是被啃過但啃不動。林硯撿起來看了看,放進袖子里。
“周叔,昨天有人說看見那紅衣人給了孩子一塊干糧?”
周叔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猜的。”林硯往回走,“走吧,去問問昨天在場的人。”
了十七個人。
十七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
有的說紅衣人長得像畫里的仙女,有的說長得像夜叉。有的說那把劍會發光,有的說根本沒劍。有的說她殺了人還笑,有的說她從頭到尾沒表情。
唯一統一的只有兩點:
第一,她穿著紅衣。
第二,她說“申時開城”。
林硯把問來的話記在一張紙上,寫完發現全是廢話。
他揉揉眉心,把紙收起來。窗外天已經黑了,雪還在下,比白天還大。他起身去關窗,手剛碰到窗框,余光掃見街角站著一個人。
是個孩子,縮在屋檐下,凍得直哆嗦。
林硯愣了一下,抓起掛在墻上的舊棉襖,開門沖出去。
跑到跟前才看清,是個五六歲的男孩,臉凍得發紫,嘴唇烏青,眼睛半睜半閉。林硯把他抱起來,用棉襖裹住,往最近的醫館跑。
“大夫!大夫!”
老大夫正在收拾藥柜,回頭一看,趕緊放下手里的活兒,把孩子接過去放在榻上。診脈、翻眼皮、摸額頭,忙活一通,然后松了口氣。
“凍的,餓的,但命大。有人給他吃過東西,肚子里有食,不然撐不到現在。”
林硯心里一動:“吃的什么?”
“干糧。硬的,不好嚼。”老大夫頭也不抬,“誰家孩子?”
林硯沒答。他站在那兒,盯著孩子看。
孩子身上穿著一件破棉襖,頭上戴著一頂灰氈帽。
他想起白**過的一個老**。老**說,昨天有個姓陳的,兒子差點被踩死,后來找著了,抱著孩子哭得跟什么似的。
“大夫,你照顧他,我去找孩子爹。”
林硯沖出門,往北街跑。
老陳住在北街盡頭,一間歪歪斜斜的土坯房。林硯敲門時,門里沒人應。他推開門,屋里空的,灶是涼的,炕上是冷的。
老陳不在。
林硯站在門口,雪灌進脖子里,他也沒覺著冷。
他想起那塊干糧。硬得像石頭,邊緣有牙印。他想起老大夫說的“有人給他吃過東西”。他想起老**說的“抱著孩子哭”。
林硯把袖子里的那塊干糧掏出來,對著雪光看。
有人殺了七個人,然后彎下腰,把一塊干糧塞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
他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說法突然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是誰?
第二天一早,林硯去了城門口。
那七具**已經挪走了,雪也掃過,只剩下地上一灘一灘的黑印子。林硯站在那兒,想象昨天發生的事:人群擁擠,有人趁亂**,刀上有血,然后——
一道白光。
他抬頭看城墻。
還是那么高,那么滑。
林硯深吸一口氣,往后退了幾步,然后助跑,起跳,扒住一塊凸起的冰棱。冰棱太滑,他手指剛扣住就打滑,整個人摔下來,后背砸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躺著喘氣的時候,他看見天上有一只鷹在飛。
鷹飛得很高,在灰白的天上畫圈。林硯盯著那只鷹,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他爬起來,往聲音的方向跑。
是北門外。城門剛開,有商隊進出,也有百姓出城挖野菜、撿柴火。但那些人沒往遠處走,全堵在城門口,朝外指指點點。
林硯擠過去,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
三里外,有個村子。
村子不大,二十幾戶人家,這會兒安安靜靜,煙囪不冒煙,也沒人走動。這個點,該生火做飯了。
林硯心里咯噔一下。
他拔腿就往村子跑。
雪太厚,跑不快。等他跑到村口,兩條腿已經陷到膝蓋。他扶著村口的石碑喘氣,抬頭一看——
村里沒人。
不對,有人。
村中間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著幾十個人。大人、孩子、老人,全都站著不動。林硯慢慢走過去,走近了才看清,他們不是站著,是凍住了。
凍成冰雕。
一個老**彎著腰,手往前伸,像是在夠什么東西。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側著身子,像是要護住懷里。一個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攥著一把鋤頭,面朝村口的方向,像在等人。
他們臉上全是冰,看不清表情。但那些姿勢,林硯看懂了。
往外跑。往外跑。全都在往外跑。
沒跑出去。
林硯站在原地,手腳發涼。
風刮過來,卷起雪沫子,打在那些冰雕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慢慢往前走,走過老**身邊,走過年輕女人身邊,走到那個拿鋤頭的男人面前。男人的眼睛睜著,眼珠凍成兩個冰球,但還是朝著村口的方向。
林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村口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條被雪埋了一半的路,通往更遠的北邊。
他低下頭,看見男人腳邊躺著一樣東西。
是一塊腰牌。鐵的,生銹了,上面刻著一個字——
“融”。
林硯彎腰撿起來,握在手心里,冰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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