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仙錄 她------------------------------------------。，藤蔓垂在那。他彎下腰，又鉆了進去。，葉子如繁星點綴在石壁上。，沒動。見他回來，抬眼看他。“怎么，又回來了？”，遞給她。“她快死了。是你吧？”，沒接。“是。”。“那你剛才怎么不說？”。“說了你也不會信。”。
“現(xiàn)在信了？”
女人沒答。
林不凡走到她面前，離她三步遠停下。
“你到底是誰？”
女人那雙空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閃。
“我叫林青。”
林不凡一愣。
“林青？”
“對。”她說，“和你一個姓。”
林不凡盯著她。
“你是我什么人？”
林青沒回答。她轉過身，往洞壁深處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跟過來。”
二
越往里走，葉子越多。有的亮，有的暗。最深處有一片特別亮的，血紅色葉片。
林青在那片紅葉前停下。
她伸手碰了碰那葉子。
“這是你第一世留下的。”
林不凡走近看。
那片紅葉嵌在石壁上，光從里面透出來，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每一片葉子，都是你一世輪回。”林青說，“你每次死之前，都會來這里，把最想忘掉的事封進葉子里。”
林不凡看著滿墻的葉子。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片。”林青說，“多少片，你就****次。”
林不凡沒說話。
林青轉過身，看著他。
“每一次死之前，你都會問我一句話。”
林不凡問：
“什么話？”
林青一字一句：
“你問我，我叫什么名字。”
林不凡愣了一下。
“我怎么回答？”
“你每次都忘了。”林青說，“我每次都告訴你，我叫林青。但下一次你來，還是問同樣的話。”
林不凡沉默。
林青繼續(xù)說：
“你問我，為什么總是忘。我說，因為你把記憶都封在葉子里了。你說，那就不該忘的怎么辦。我說，那就留在我這。”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
“所以這九萬年，你的記憶都在我這。每一次你死，我都替你收著。等你下次輪回，再還給你。但你每次都忘了我還過。”
林不凡看著她。
“那這一世呢？”
林青輕笑。
“這一世你醒得早。還沒死就來了。”
林不凡想了想。
“你說我殺了你。什么時候？”
林青轉過身，看著那片紅葉。
“第一次輪回的時候。你第一次死，是我殺的。”
林不凡眼神動了動。
“為什么？”
林青沉默許久。
洞壁上的光暗了幾分。
然后她開口：
“因為那是你的選擇。”
三
林不凡等著她往下說。
林青指著那片紅葉：
“你自己封進去的。你想忘掉的事，就是那一劍。”
林不凡看著那片紅葉，光一下一下跳著。
“我想忘掉什么？”
林青轉過身，看著他。
“你想忘掉我。”
林不凡沒說話。
林青繼續(xù)說：
“你第一次輪回，我們是一起的。后來你發(fā)現(xiàn)，你活得太久了，久到什么都記得。太多的記憶壓得你喘不過氣。”
她頓了頓。
“你說，你想重新開始。從頭再來。但帶著記憶，怎么從頭再來？”
林不凡懂了。
“所以你要我殺了你，把記憶封在你那？”
林青點頭。
“只有這樣，你才能忘掉一切，重新輪回。”
林不凡看著她。
“那你呢？”
林青輕笑。
“我在這等了你九萬年。”
她抬起手，指著滿墻的葉子。
“等你每一次來封記憶，等你每一次來問我叫什么，等你每一次來忘掉我。”
林不凡沉默。
林青看著他。
“現(xiàn)在你來了。這一世，你還沒死。你想起來了嗎？”
林不凡看著她。
“想起來你叫什么？”
“林青。”
林青笑了。笑得很淡。
“對。”
她走近一步。
“那你想起來你自己叫什么了嗎？”
林不凡說：
“林不凡。”
林青搖頭。
“那是你這一世的名字。你第一世叫什么，還記得嗎？”
林不凡搖頭。
林青從懷里掏出那片紅葉，遞給他。
“你自己看。”
林不凡接過紅葉。
葉子很輕，薄得透明。光從里面透出來，溫熱的，像心跳。
他湊近看。
葉脈深處，有兩個很小的字。
“林青”。
林不凡愣了。
他抬起頭看她。
“這是你第一世留給我的。”林青說，“你的名字，刻在我心里。”
林不凡沒說話。
林青看著他。
“你叫林青。我叫林青。我們是同一個人。”
四
林不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手里的紅葉，看著那兩個字。
林青。
和他一樣的名字。
“你是我？”他問。
林青點頭。
“我是你的一半。你第一次輪回時，把靈魂分成了兩半。一半封進紅葉，一半去輪回。封進紅葉的那一半，就是我。”
林不凡看著她。
“那你為什么說，我殺了你？”
林青輕笑。
“因為是你親手把我封進去的。那一劍，刺進我胸口，把我的靈魂抽出來，封進這片葉子。”
她頓了頓。
“從那以后，我就在這等著。等你輪回九萬次，等你把記憶都存滿，等你來取回我。”
林不凡看著滿墻的葉子。
“這些記憶，都是你幫我存的？”
林青點頭。
“每一世你最想忘掉的事，都在我這。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林不凡沉默。
林青看著他。
“現(xiàn)在你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林不凡問：
“準備好什么？”
林青伸出手，放在他胸口。
“準備好取回我。取回你自己。”
五
林不凡感覺到胸口發(fā)熱。丹田里那朵青蓮開始轉，形成了旋風。
林青的手貼在他胸口，讓人感到安心。
“閉上眼睛。”
林不凡閉上眼。
一股暖流從她手心涌進來，順著經(jīng)脈往丹田流。
青蓮慢慢變大，花瓣一片片張開。
他“看見”了許多畫面
雪原上，兩個人并肩走。一男一女，都穿著白袍。
火海邊，女人被綁在刑架上，男人站在人群里，看著她死。
懸崖上，女人跳下去，回頭看了他一眼。
溶洞里，男人躺在地上，女人抱著他，從他胸口抽出一點光，封進葉子。
一世又一世。
每一世，他都死在她面前。
每一世，她都把他最后一點記憶收進葉子。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最后一幕，是他自己——第一世的他，站在這個洞里，手里拿著劍，劍尖指著她的胸口。
她看著他，笑著說：
“下輩子，你還會記得我嗎？”
他說：
“我會記得你。永遠記得。”
然后劍刺了進去。
她倒下。他蹲下，從她胸口抽出一團光，封進一片葉子。
那片葉子，就是這片紅葉。
林不凡睜開眼。
他看著林青。
林青看著他。眼角有淚，滴落下來。
“你想起來了。”她說。
林不凡點頭。
“想起來了。”
林青笑了。笑得很淡。
“那我該回去了。”
她往前一步，整個人幾乎貼著他。
“你準備好了嗎？”
林不凡點頭。
林青閉上眼睛。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化成光。那些光往他胸口涌，涌進丹田，涌進青蓮。
她越變越淡，最后只剩下臉。
她睜開眼，看著他。
“以后你一個人了。”
林不凡說：
“你不是一直在我這嗎。”
林青笑了。
然后她散了。
滿墻的葉子忽然亮起來，所有的光都往他身上涌。那些光帶著記憶，帶著溫度，帶著九萬年的等待，一股腦涌進他身體。
林不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丹田里那朵青蓮，九瓣全開，蓮心不再空。里面坐著一個很小的人，閉著眼，蜷著，像睡著了一樣。
是林青。
林不凡看了很久。
蓮心深處，那個“等”字慢慢變了。
變成了
“醒”。
六
林不凡從洞里出來時，天已經(jīng)大亮。
青竹還站外面，一動不動。見他出來，抬起頭：
“少族長。”
林不凡沒說話。就站那看著天。
天很藍。
青竹等了會兒，問：
“她走了？”
林不凡點頭。
青竹沉默。
林不凡從懷里掏出那些紙條，父親寫的，青竹送的，“后山”的，“她快死了”的。
四個“等”，現(xiàn)在都變成了“醒”。
他問青竹：
“你怎么知道她在這？”
青竹說：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她派來等你的。九萬年了。”
林不凡看著他。
“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青竹搖頭。
“我不是。我只是欠她一條命。”
七
林不凡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他回頭看著那個洞口。藤蔓還垂在那，洞里已經(jīng)沒光了。
他問青竹：
“她叫什么？”
青竹說：
“林青。”
林不凡點頭。
“我知道。”
他轉過身，繼續(xù)往前走。
走下山時，風從后山吹來，帶著草木腥氣。
他摸了**口。
丹田里那朵青蓮轉著，蓮心那個人還在睡。
他笑了。
不是一個人。
八
走到山腳，路邊石頭上坐著個人。
灰袍，佝僂著背，臉還是那張普通臉。
灰色布鞋人。
林不凡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灰色布鞋人開口：
“拿到了？”
林不凡點頭。
灰色布鞋人看著他。
“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了？”
林不凡想了想。
“找上宗。”
灰色布鞋人笑了。
“對。不過不是現(xiàn)在。”
林不凡看著他。
“等什么？”
灰色布鞋人說：
“等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灰。
“***在藍星等你回家。”
林不凡愣了一下。
灰色布鞋人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過頭。
“哦，對了，她讓你順便買點醬油。”
然后他散了。像煙一樣散在風里。
林不凡坐在石頭上，看著那個方向。
青竹走過來。
“少族長？”
林不凡站起來。
“走吧。”
“去哪？”
林不凡看著遠處。
“回家吃飯。”
青竹點頭。
兩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風從后山吹過來，帶著草木腥氣。
遠處，那個洞口已經(jīng)看不見了。
但林不凡知道，她還在這。
一直都在。
第三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