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后跟著兩個歪歪扭扭的跟班,三人一身酒氣。,是豐邑這一帶有名的地頭蛇,仗著在縣衙混過幾天差事,又認識些市井混混,平日里欺軟怕硬,橫行鄉里。,更垂涎慕秀蕓的姿色。,他多少忌憚幾分——畢竟江豪杰是戰場上拼殺過的戍卒,一身戾氣嚇人。,老婆又剛生產,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便再也按捺不住,趁著酒勁上門找茬。“夫君……”,幾乎要哭出來。“別怕。”
江豪杰握住她冰涼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慕秀蕓微微一怔。
他低頭看了看妻子慘白的臉和啼哭的兒子,胸中殺意翻涌,卻沒有立刻動作。
莽撞拼命解決不了問題。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點時間——哪怕只夠一炷香,讓他把體內那股奔涌的龍象之力,化成真正能殺敵的本事。
“秀蕓,聽好。”
江豪杰蹲下身,看進妻子眼里,聲音溫和卻斬釘截鐵,“用桌子把門抵住,不管外面有什么動靜,都別出來,也別開門。
我很快回來。”
“你要去哪兒?他們人多……”
慕秀蕓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去解決麻煩。”
江豪杰說得平靜,像在說晚飯吃什么。
他輕輕抽出手,沒走破碎的正門,而是轉身利落地翻出后墻一扇透氣的小窗,身影沒入夜色,悄無聲息。
屋外頭,李大疤那伙人的叫嚷聲越來越下作,嘴里不干不凈,竟盤算起抓住慕秀蕓之后要如何糟踐。
他們全然不知,那個被他們當作待宰羔羊的人,早已不在原處。
此刻,他正隱在暗處,將自已打磨成一柄即將見血的利刃。
……
村后頭有片安靜的林子,月光從枝葉縫里漏下來,在地上印出零零碎碎的光斑。
江豪杰光著膀子站在林間空地上,古銅色的皮肉在月色下泛著啞光,那些陳年舊疤非但不顯丑陋,反倒給他添了幾分刀口舔過血的悍氣。
他兩腿微曲,擺了個老派的樁步,眼睛閉著,腦子里那卷《龍象功》的金色古字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清清楚楚。
心念一到,**自行流轉!
轟——
像是有什么在他身體里炸開了。
原本溫吞的那股熱流,霎時變成了滾燙的金色洪潮,順著經脈橫沖直撞。
氣血被**催動著,發出江河奔涌般的悶響。
噼里啪啦!
他全身骨頭爆出一串細密的脆響。
皮肉底下像是有無數小耗子在鉆,一縮一脹,不停地動——仿佛有看不見的手,正把他這身血肉筋骨重新捏過。
劇痛混著力量暴漲的**,一股腦沖上頭頂。
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沒多久就打濕了腳下一小片土。
他咬得牙關發顫,臉上青筋根根凸起,模樣有些駭人,可那樁步卻像釘在地上似的,半點沒晃。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一頭頂天立地的龍象虛影在識海里活了過來。
巨象仰鼻長嘯,聲震九幽,一股蠻橫的力道灌進他四肢百骸,把筋骨皮肉捶打得越發密實。
神龍擺尾長吟,聲裂九天,一股蓬勃的生機涌進五臟六腑,把這些年沙場里落下的暗傷病根,一點一點修補彌合。
龍象兩股力道,就這么纏在了一起。
外頭李大疤那些污耳朵的話,好像還在風里飄著。
每一句辱及妻子的臟話,都成了燒在江豪杰心頭的炭火,把修煉時非人的痛楚,全數煉成了滾燙的殺意。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半柱香,也許更久。
當那股狂暴的洪流終于在丹田處收攏,凝成一縷精純的金色氣旋時,江豪杰猛地睜開了眼。
瞳仁深處,金芒一閃而沒。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濁氣在清冷的夜里凝成一道白箭,射出去三尺多遠,才慢慢散開。
渾身上下,是從未有過的舒坦。
沙場舊傷、產后虛乏,此刻一掃而空。
他只覺得身子里灌滿了力氣,拳頭一攥,指節嘎巴作響,仿佛能一拳捶倒一頭壯牛。
這就是《龍象功》的第一層。
一龍一象,力逾萬斤。
按這世道的武學路子說,他如今已算脫了凡胎,踏進了無數練武人做夢都**著的門檻——后天境。
江豪杰慢慢走到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青石頭前。
石頭上生滿了苔蘚,看樣子在這兒立了有些年頭了。
他沉下一口氣,右臂肌肉微微繃緊,氣血力道瞬間涌到拳頭上。
沒什么招式,就是最簡單的一記直拳,結結實實砸在了石面上。
砰!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林子里蕩開。
石頭沒碎。
江豪杰的拳頭陷進石面幾分,就那樣貼著。
一下,兩下……
咔嚓。
細微的裂響,從石頭內部傳了出來。
拳頭砸在巨石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像是冬日冰層崩開的第一道裂痕。
蛛網般的紋路從落點瘋狂擴散,瞬息之間便爬滿了整塊半人高的石頭。
江豪杰收回手,拳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破。
而那巨石,在他收手的剎那,無聲無息地垮塌下去,化作一堆散亂的石塊。
江豪杰看著自已的手,嘴角慢慢扯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他閉上眼睛,心念微動,眼前便浮現出一片旁人看不見的字跡:
宿主:江豪杰
他的目光在“凡”字上停了一停。
系統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尋得血脈不凡的女子,延綿子嗣,可得驚人之賜。
看來,變強之路,不止于獨自苦修。
這家,或許該添些人了。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心里成形。
但他旋即按下思緒,因為眼下還有更急迫的事要辦。
他彎腰拾起扔在一旁的粗布外衫,抖了抖塵土,重新披在身上。
原本精悍如鐵的軀體被粗糙的布料遮掩,只留下一個略顯高大的背影。
他轉身,朝著村落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夜風吹過林間,枝葉簌簌作響。
他的步子很穩,踩在土路上幾乎沒聲音,卻莫名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山雨欲來的味道。
剛近村口,風里就飄來了李大疤那粗嘎的嗓音,正跟人吹噓:
“……那江豪杰******?老子一腳就把他那破門踹了個窟窿!他縮在屋里屁都不敢放一個!等著吧,明天先去把他那兩畝薄田收了,再把他那婆娘……”
江豪杰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望向夜色深處那間矮小破敗的茅屋。
屋子里沒有點燈,黑黢黢的,像一頭沉默的獸。
他眼里有什么東西慢慢凝結起來,比夜色還冷。
“明天?”
他低低自語,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里。
“何必等明天。”
“今夜,就夠了。”
***
晨光稀薄,像一層灰白的紗,勉強蓋住了村落。
風從破損的門洞里灌進來,卷著地上的草屑打旋。
江豪杰沒去修門,只坐在屋里那張瘸腿的木桌旁,握著一塊磨刀石,反復刮擦著一柄短劍。
劍是舊物,從軍時帶回來的,刃口坑洼,銹跡斑斑。
粗礪的石面***金屬,發出單調而持續的“噌——噌——”
聲,在這寂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清晰。
慕秀蕓抱著孩子坐在炕沿,眼下一片青黑。
她一夜沒合眼,可聽著這沉穩的磨劍聲,心里那團被恐懼攥緊的硬塊,竟一點點松開了。
她望著丈夫寬闊的背脊,什么也沒問。
她信他。
即便他只是一個傷病歸鄉的戍卒,而門外是三五成群的惡徒。
江豪杰磨得很專心。
昨夜他折返回林中,沒有立刻提劍去尋仇。
一時血勇固然痛快,卻斬不盡后患。
李大疤不過是一條吠叫的野狗,背后還藏著真正的地頭蛇。
他要等,等那條蛇自已從洞里探出頭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辰時剛到,村口就傳來了動靜。
“王二爺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原本準備下田的農人紛紛駐足,扛著鋤頭望向這邊;門縫里也探出許多雙眼睛,帶著畏懼、憐憫、麻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熱鬧的期待。
塵土從土路盡頭揚起,越來越近。
七八條漢子晃著膀子從村道那頭走過來,打頭的是豐邑鄉里出了名的惡棍,王老三。
這人三十上下年紀,身板厚實得像半堵墻,滿臉坑洼的麻子襯得那雙三角眼越發兇戾。
他套了件洗得發灰的褐色短褂,腰帶上斜插著一把環首刀,走起路來腳步沉甸甸的,身后跟著的幾個幫閑也都提著棍棒,橫眉豎眼。
昨晚上踹門的李大疤此刻正佝著腰跟在王老三旁邊,伸手指著江豪杰家那扇破門,臉上堆滿了諂笑:“二爺您瞧,就這家!昨兒夜里那小子連聲大氣都不敢出——屋里那娘們兒可是真俊吶!”
王老三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的應答,渾濁的眼珠里竄著貪婪的火苗。
他朝屋里掃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桌邊的江豪杰,還有江豪杰身后那個抱著嬰孩、臉色慘白的女人。
只這一眼,他喉結便猛地滾了滾。
好標致的小婦人!雖說一身粗布衣裳,臉色也因產后透著虛弱的蒼白,可那股子江南女子特有的溫潤氣質,卻像暗夜里的一抹柔光,怎么也藏不住。
尤其是那副受驚小鹿般的神態,更勾得他心頭發*。
“江豪杰!”
王老三在院門外站定,掄起刀鞘重重砸在破爛的門框上,哐當一聲悶響傳得老遠。
他扯開嗓門,聲音幾乎掀動了半個村子:“老子給你留面子,才等到今早!你家那三畝瘦地,我看上了,一畝五十錢,識相的就乖乖把地契交出來!還有——”
他目光粘在慕秀蕓身上來回打轉,咧開一嘴黃牙,笑得下作:“你這婆娘細皮嫩肉的,跟著你這窮鬼也是受罪。
不如跟了我,包你往后吃穿不愁!哈哈!”
四周的幫閑們跟著哄笑起來,臟話混著怪叫亂糟糟響成一片。
圍在遠處瞧熱鬧的村民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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