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目擊者------------------------------------------，分局詢問室。。**老周坐在對面，本子攤開。問題常規：時間，地點，怎么發現的，是否認識死者。江澈對答如流。，筆尖沙沙響。，停頓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老周：“周警官，有幾個細節可能對你們有用。”：“說。死者指甲縫很干凈，像特意清理過。但右手食指內側，有道新擦傷，很細，可能是在被控制時，刮蹭到粗糙物體。”江澈語速平穩，“琴行地面是木地板，但工作間門口鋪了一小片金屬防滑條，邊緣有些毛刺，沒處理干凈。”。：“店里放的音樂是肖邦的《雨滴》，循環播放。音響是藍牙連接。工作臺上有個舊手機，應該是死者的。兇手可能用死者手機操作音響，避免留下自己的設備痕跡。”，抬眼打量他：“同學，叫什么？學什么的？江澈。剛高考完，準備報刑偵。”，沒多說。他把筆錄推過來，讓江澈簽字。江澈簽了。離開時，他聽到老周走到門外，對同事低聲說了一句：“老陳說得對，這小子眼睛里有點東西。”，琴行。，但還拉著警戒線。江澈站在陳**旁邊，說想再看一眼現場。陳**看了他一眼，走到邊上打了個電話。回來時，他說：“五分鐘，別碰任何東西，技術組的人陪著你。”，走了進去。，在地板上畫出不規則的形狀。鋼琴蓋合著，琴鍵上的手指已被取走，留下十個空位。江澈目光掃過地面，墻壁，天花板，最后停在三角鋼琴上。
他請旁邊的技術人員幫忙，將鋼琴的頂蓋完全掀開。強光手電照進去，光線在密集的琴弦間跳躍。他俯身，仔細看向音板深處。靠近低音區的位置，琴弦的陰影里，有個反光點。
“那里。”江澈指了一下。
技術人員調整角度，用鑷子小心地從琴弦深處夾出一枚銀色的金屬件。很小，沾著已經變黑的微量血跡。湊近看，上面刻著花體英文字母“L.Y”。
“琴弦鈕，定制的。”技術人員有些吃驚，“這個位置……我們之前看過這個區域，但角度問題，沒發現它滾到這么里面。”
江澈直起身：“兇手處理現場很仔細，但這個可能是在操作時意外脫落，滾進去了。他時間緊，或者覺得這里不會被發現。”
陳**走過來，接過物證袋，對著光看了看那枚琴弦鈕。他沒看江澈，只說：“定制件。查。”
上午十點，**客廳。
父親江正明坐在沙發上，臉色沉。母親蘇清瀾坐在旁邊，眼神里有關切。
“陳**給我打電話了。”江正明開口，“你怎么會路過那里？還進了現場？”
江澈把經過又說了一遍，包括發現琴弦鈕。
蘇清瀾向前傾身，雖然以前見過兒子不害怕的樣子，可她還是出于關心問了問：“小澈，看到那種場面，真沒事？”
“沒事，媽。”江澈搖頭，停頓一下，“就是覺得，兇手很矛盾。他想制造儀式感，擺手指，放音樂，但又匆忙留下線索。他想隱藏，卻又用音樂吸引人注意。”
江正明沉默片刻，說：“陳**說你現場感很好。但案子有**查，你不能再參與。這幾天在家，哪也別去。”
江澈點了點頭，沒說話。他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打開了電腦。
瀏覽器頁面亮起。他在搜索框輸入“月光琴行 周國平 **”。
幾頁結果里，他點開一條三年前的本地新聞。標題是《獨立作曲家林淵訴月光琴行侵權案達成和解》。報道說，作曲家林淵指控琴行老板周國平未經許可，長期在琴行教學和商業演出中使用其原創鋼琴曲，且拒付版權費。后來雙方庭外和解，具體條款未公開。
江澈記下“林淵”這個名字。
他又點開本地一個音樂論壇，搜索周國平。在一些舊帖里，看到零星抱怨。有人說周國平做生意**道，曾低價**急用錢的音樂人手稿，轉手高價賣出。也有人匿名提到，周國平疑似抄襲過學生的創作片段。
屏幕的光映在江澈臉上。他靠著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下午，手機響了。是陳**。
“琴弦鈕查到了。”陳**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音有點雜，“高端樂器配件店的定制記錄，是作曲家林淵兩年前訂制的一整套中的一枚。林淵現在有重大嫌疑，我們正在準備申請傳喚。”
江澈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陳隊，你之前說，泥土樣本鑒定結果？”
“城北濕地公園特有的成分，近期濕度對得上。我們正在排查那邊近幾天的訪客和監控。”
“林淵的住處，或者工作室，離濕地公園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不遠。”陳**說，聲音壓低了些，“還有，技術組還原了琴鍵上斷指擺放的空缺位置。樂理的同事看了，說對應的簡譜像是‘7’和‘高音1’，但暫時不清楚有什么指代意義。另外，林淵是左撇子。”
江澈握緊了手機。
他眼前閃過現場畫面：跪著的**，整齊擺放的斷指，鋼琴右踏板上那點濕泥。
“不對。”江澈說。
“什么不對？”
“踏板上的泥土，在右邊。如果是慣用左手的林淵，他身體重心和發力習慣通常偏左，踩踏板也該以左腳為主。就算他用了右腳，蹭上泥土的位置和力度也可能不一樣。那點泥，更像是右利手的人，用右腳踩踏板時，從鞋底側面蹭上去的。”
電話里，陳**的呼吸聲微微滯了一下。
好幾秒，沒聲音。
“……知道了。”陳**最后說，語氣很沉，“見面聊。”
電話掛斷。
房間里很安靜。江澈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雨已經停了，云層很厚，壓著城市。他腦海里，那些不請自來的碎片記憶又翻騰了一下——火光，背影，刀。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冷靜的思索。
琴弦鈕指向林淵。
但踏板的泥土，指向右利手。
矛盾。和兇手的儀式感與匆忙一樣，是矛盾的。
他坐回電腦前，重新搜索“林淵 作品”。頁面上彈出幾條演出信息和作品列表。他點開一個音頻鏈接。鋼琴聲流淌出來，是陌生的旋律，風格現代，帶著一種尖銳的節奏感。
聽了一會兒，他關掉音頻。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輸入新的搜索詞：“濕地公園 監控 維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