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羅遠就被身后的人群擠了下來。，他后背的校服已經濕透，上面印著幾個黑乎乎的爪印——不知道是哪個**在車上擠出來的。。，拎著書包往學校方向走。，他住4號樓412寢室，高二三班。“這破天氣，都九月了還三十多度。”他嘀咕著，路過操場時腳步頓了頓。。
他記得上周學校剛派人割過草，現在居然又長到小腿那么高了，而且綠化帶里的冬青樹，好像也比前兩天茂盛了一圈。

不過羅遠沒多想，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宿舍吹電扇。

4號樓是男生宿舍，六層的老樓，羅遠住四樓。

走到宿舍門前時，宿舍拐角處站著幾個女生，手里拎著熱水瓶，正在小聲說話。

“聽說沒有，2號樓的女生說她們那邊的草長得特別快，一夜之間長了一尺多。”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說。

“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最近天氣反常唄。我爸說全球變暖導致的。”另一個短發女生不以為然。

羅遠從她們身邊經過時，聞到一股洗發水的香味。他沒回頭，繼續往上爬。

412寢室住了六個人。

羅遠推開門時，室友們都在。劉洋趴在床上玩手機，**在吃泡面，王浩和他下鋪的趙凱在打牌，還有李超——他正對著鏡子擠痘痘。

“羅遠回來了，來來來，打兩把。”趙凱朝他招手。

“作業還沒寫。”羅遠把書包扔床上，從里面翻出數學卷子。

“明天早自習抄我的。”王浩說，“反正老班又不檢查。”

羅遠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卷子攤開了。

他成績中等，不上不下，但作業一般都自已寫。

“對了，你們發現沒有，最近學校里的草長得特別快。”劉洋放下手機，忽然說道，“我今天路過小花園，那邊草都快到我腰了，明明上周才割過的。”

“學校物業偷懶唄。”**吸溜著泡面，含糊不清地說。

“不是，我看到的是剛割完第二天就長出來了。”劉洋坐起來，“這生長速度不正常。”

“變異植物唄。”李超終于擠完痘痘，湊過來加入話題，“網上都在說，最近動植物都變異了。你們看新聞沒？江西那邊出現了一條十幾米長的蛇。”

“網上都是瞎編的。”王浩嗤之以鼻。

羅遠一邊寫卷子一邊聽他們聊天，心里卻莫名想起剛才在操場看到的瘋長的草。

十一點熄燈。

羅遠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傳來的蟲鳴聲。今晚的蟲鳴格外響亮，像是成千上萬只蟲子在合唱，震得耳膜發麻。

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起床鈴準時響起。

羅遠睜開眼，感覺這一覺睡得特別沉。他爬起來洗漱，劉洋已經在陽臺上刷牙了。

“早。”羅遠擠過去，拿起牙刷。

劉洋含糊地應了一聲，突然停下動作，盯著窗外。

“**。”

羅遠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愣住了。

宿舍樓后面的草坪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草長得足有半人高，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更遠處，綠化帶里的幾棵小樹一夜之間躥高了一大截，枝葉茂盛得像是熱帶雨林里的樹。

“這……”羅遠一時說不出話來。

整個早晨，校園里都是竊竊私語聲。

食堂里，學生們一邊吃早飯一邊議論著瘋長的植物。

老師們匆匆走過，臉色也不太好看。

第一節課是語文，但語文老師沒來。班主任陳老師來了，表情嚴肅。

“同學們，今天上午停課。所有同學待在教室，不要外出。”

“為什么啊？”有人問。

陳老師沉默了一下：“外面出了點狀況。校門口那邊……有幾只**，咬傷了人。”

教室里頓時炸了鍋。

“安靜！”陳老師提高聲音，“校領導已經在處理了。大家待在教室，不要亂跑。”

陳老師走后，教室里嗡嗡嗡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羅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操場。草已經長得快有一人高了，風吹過時像麥浪一樣起伏。

他忽然看見草叢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一個黑影從草叢里竄出來，又迅速沒入另一片草叢。太快了，沒看清是什么。

“你們剛才看到什么沒？”羅遠問旁邊的劉洋。

劉洋正低頭刷手機，頭也不抬：“什么？”

“草叢里好像有東西。”

劉洋抬頭看了一眼：“草長得那么密，有老鼠什么的也正常。”

羅遠想想也是，就沒再說話。

中午的時候，食堂沒開門。校廣播說讓大家先回宿舍，下午會有安排。

回宿舍的路上，羅遠發現校園里多了很多保安，手里都拿著橡膠棍。

他們三個一群兩個一伙，在各個路口站崗。

“氣氛不對啊。”趙凱湊過來說。

“別烏鴉嘴。”王浩說，但聲音也有點虛。

宿舍樓里，大家都在討論今天的事。

有人說校門口被咬了****一個老師，已經被送醫院了。有人說根本不是**，是別的什么東西。

羅遠躺在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他拿出手機，網絡信號很差，網頁打不開。

下午三點，校廣播突然響了。

“全體同學注意，全體同學注意。請立即到操場集合，請立即到操場集合。重復一遍……”

廣播重復了三遍。

羅遠他們下樓時，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學生們按班級站好，議論聲嗡嗡嗡的。老師們在維持秩序，表情都不太對。

校長站在**臺上，拿著話筒，聲音有些沙啞。

“同學們，今天發生了很不尋常的事情。校門口發生了……襲擊事件。有幾位同學和老師受傷，已經送往醫院。現在外面的情況比較復雜，為了大家的安全，學校決定暫時封閉管理。所有同學不要離開校園，不要單獨行動。各班班主任清點人數，有情況的立即上報。”

下面又是一陣騷動。

“安靜！”校長提高聲音，“另外，天黑之后，所有同學不得離開宿舍樓。晚上會有老師和保安巡邏。各班生活委員現在去食堂領晚餐，統一分發。”

羅遠注意到，校長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往校門口方向瞟。

解散后，劉洋拉了拉羅遠的袖子：“陪我去趟小賣部。”

“現在？”

“我煙沒了。”劉洋小聲說。

兩人繞到教學樓后面，小賣部還開著，但已經排起了長隊。劉洋去排隊，羅遠站在邊上等著。

忽然，他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聲音是從小賣部后面的草叢里傳來的。那片草長得特別高，快有一人半了。

羅遠盯著那片草叢，心跳莫名加快。

窸窸窣窣——

草叢劇烈晃動起來，然后，一個灰色的影子猛地竄了出來。

是條狗。

不對！

比狗大得多，比狼狗還大一圈，灰色的皮毛上沾著血，嘴角掛著涎水，眼睛是赤紅色的。

它看到了羅遠。

下一秒，它撲了過來。

羅遠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滾。狗從他身側掠過，腥臭味撲鼻而來。

“操！”劉洋扔了手里的東西跑過來。

狗落地后立刻轉身，再次撲向羅遠。

這次羅遠有了準備，往后一跳，順手抓起旁邊的一根拖把桿。

狗第三次撲過來時，羅遠用盡全力掄起拖把桿砸在它頭上。

“啪”的一聲，拖把桿斷了。

狗被打偏了方向，摔在地上，但立刻又爬起來，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羅遠。

這時小賣部里沖出來幾個人，手里拿著椅子、掃帚，大喊著驅趕。

狗遲疑了一下，轉身竄回了草叢里。

羅遠腿一軟，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你沒事吧？”劉洋跑過來拉他。

羅遠搖搖頭，低頭看自已的手——手心全是汗，還在發抖。

那是狗嗎？

那個體型，那種眼神，那嘴角的涎水……

不像是狗。

晚上六點，天還沒黑，但宿舍樓已經提前鎖門了。

412寢室里，六個人擠在一起，都在說下午的事。

“那是變異了吧？”王浩說，“我見過狼狗，沒那么大的。”

“肯定是變異了，最近網上全是這種新聞。”李超說，“你們沒發現嗎，這幾個月動植物都在變異，只是一開始不明顯。”

“那我們怎么辦？”趙凱有點慌，“學校能保護我們嗎？”

“應該能吧。”**說，但語氣不太確定。

羅遠一直沒說話。他腦子里反復回想那只狗的眼睛——赤紅色的，完全沒有普通動物的溫順，只有**裸的殺意。

晚上八點，熄燈了。

但沒人睡得著。

窗外時不時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叫，又像是什么東西在爬。劉洋趴在窗戶上往外看，但外面太黑，什么都看不清。

“你們說，外面現在是什么情況？”趙凱小聲問。

沒人回答。

凌晨兩點，羅遠被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驚醒。

尖叫聲是從樓上傳來的。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撞門聲，然后是更凄厲的慘叫。

整個宿舍樓都醒了。

“怎么回事？”劉洋從床上跳下來。

“別開門！”王浩大喊。

外面走廊里傳來奔跑聲，尖叫聲，還有……某種完全不像人類發出的嘶吼聲。

羅遠從門上的小窗往外看，只看到幾個人影從走廊跑過。然后，一個巨大的黑影追了上來，撲倒了最后一個人。

慘叫聲戛然而止。

羅遠后退一步，臉色煞白。

“什么東西？”趙凱聲音發抖。

“別出聲。”羅遠壓低聲音說。

外面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下，兩下，越來越近。腳步聲在他們門口停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門被重重撞了一下，門框發出嘎吱聲。

又是一下。

第三下。

門鎖開始松動。

“往后退。”羅遠抓起剛才從樓下帶上來的拖把桿——斷的那根，但還剩一半，頭上是鐵的。

**下，門鎖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