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山林與石階都籠上了一層柔和的邊。李衍站在臺階口,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確切的感覺。也許只是呼吸里的涼意,或是同行者間那種未經言說的溫度。婉寧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攏著披肩,臉色比霧還要平靜。喬木和他的未婚妻則在不遠處交談,笑聲被霧消解成輕微的碎響。,似乎都把附近的風給帶動起來了,而他的未婚妻,劉婧,卻不同。她的笑很穩,眼里常常有一層收攏的神情,像一條被洗凈的布皺著卻不顯輕浮。她戴著一枚不起眼的簪子,簪腳處有細小的花紋,在近處看才覺得精致。劉婧走路的步子輕而有節律,好像每一步都在測量距離與界限。“這里的霧總是來得早也散得慢。”喬木一邊說,一邊拉著劉婧向前。李衍看著兩人,發現劉婧總是習慣性地用左手地撫過簪子,手指那一瞬的停留,像是在確認某樣東西還在原處。,一座以守望愛情為名的山,和山腰那座小祠堂同樣被霧憐惜。祠前的老松盤根錯節,樹皮磨成暗褐的紋理;石階邊的苔蘚厚重,踩上去發出細軟的聲響。祠堂不大,檐角上懸著的鐘帶著薄薄的白霜,輕輕一碰,聲音便在霧里走了老遠。山風帶來遠處溪水與野花混合的味道,夾著一點似曾相識的煙火氣——像是老家的廚房門半掩著。“據說那位老**一直等著,”婉寧低聲說,聲音像是順著石階滴下的水,“等到最后都沒有等到,為了紀念他們,別人就為他們修了祠。你們看,她的眼神里有種不肯走開的溫柔。這種等候,”李衍說,“會不會比直接放手更讓人受不了?”他沒有迎合悲愴的氛圍,只是把話放在空氣里讓它自然冷卻。,眼里有一絲好奇:“李先生,你和婉寧結婚多久了?五年了。”李衍笑得淡,“五年二字,有時像習慣,有時像信念,對他而言更像是信念。”他看向身旁的妻子,婉寧回以一個柔和卻專注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扣住了披肩的邊緣。
喬木插話,語氣里帶著戲謔:“李衍這人講原則多,浪漫少,但很可靠。你就放心吧,你找的也是個靠譜的丈夫。”劉婧的嘴角也微微上揚,但又馬上收攏,像是一朵不愿完全開放的花。
同行的游客來來往往,有的駐足在石雕前照相,有的繞著祠堂低聲述說傳說。人群的邊緣,偶有小販叫賣香火與風干的山果,聲音在霧中變得柔和。李衍注意到劉婧手包里有一本小冊子,封面早已磨損,角落里夾著幾頁折疊著的紙。她在與喬木說話間,偶爾會掏出看看,然后又迅速放回,動作輕快而謹慎,像是有些私事不愿被旁人看見。
“那是日記嗎?”李衍半開玩笑地問。
劉婧略微勉強地笑了笑:“不,那個是旅行記錄。我喜歡把每次出門的小事記下來。這樣回頭看,會覺得每一步都算數。”
她說這話的時候,指尖又一次觸到簪子,像是在確認它的重量與存在。李衍注意到她指甲里有細小的縫隙,像是最近經常做手工活,或者在整理些什么。她的手指清瘦,關節處略帶青色的靜脈,給她的溫柔增加了一絲堅毅。
他們繞到祠堂的西側,有一條通向山麓的小徑,沿著小徑可以到達一個的觀景臺。霧把遠處的山脊都揉成了淡淡的線條,近處的松針還粘著露水。李衍和婉寧站在觀景臺邊,望著被霧包裹的山谷。婉寧講起了她年少時聽過的一個細節:老**每年春天都會在祠前放一束野花,帶著他未歸人的名字。李衍沒有回答,像是這段故事里有著一種可敬也可怖的執著。
“你們打算在這里多留會兒嗎?”婉寧問。她的目光在幾張旅游宣**上停留,手指輕撫紙紋,動作平穩。
“我們還想上去走走,聽說山的上面有一處造景不錯,霧散的時候能看到整個谷地。”喬木回應,聲音里帶著計劃的興奮。“不過我先去趟廁所。”
劉婧站起身來,替喬木整理外套,動作里帶著一種溫柔的順從,也帶著不輕易昭示的主見。她把包背得更緊了,替喬木系好領口那一刻,指尖和簪子碰撞了一下,發出輕微的金屬聲。那聲響在霧里顯得短促,卻清晰。
“我要和你一起去。”她對喬木說。語氣里沒有討好,也沒有挑釁,只有一種既定的同行安排。
李衍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霧氣里,一個身影比另一個靠得更近一些。婉寧在他耳邊輕聲說:“他們去那條小路比較偏,他們還不太熟悉,我去提醒他們小心點。”
旅行的一天里,很多事情本該像這一刻這樣平淡無波:談笑、拍照、聽風。但人的手指總會不經意地觸到某個結,那個結可能是簪子,也可能是記事本里折痕的那頁紙。李衍把這些細小的瞬間都存進心里,像是把一串珍珠拾起放好,并不知道哪一顆會在以后的某一刻被點亮。
霧更濃了。游客們陸續進祠堂避霧,低聲講著各自的故事。喬木和劉婧走在那條窄窄的山徑上,步伐匆匆又和諧。李衍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霧中,覺得時間仿佛被拉長,像是一條可以回頭看清所有細節的長繩。但他并不知道,繩的另一端正被無聲處悄悄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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