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誰?——,暴雨傾盆而下。,看見的是一架陌生的鋼琴。。。,皮肉外翻,像是剛剛彈完一首不該存在的曲子。血還在流,順著指尖滴落,在琴鍵上聚成小小的血洼,倒映著一張蒼白而迷茫的臉。。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不是疲憊,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壓在他身上,像是這具身體里塞進了另一個人,正在尖叫,在嘶吼,在爭奪控制權。
低頭一看,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燕尾服,做工精細,但胸口用紅線繡著兩個字:
"死罪。"
他下意識伸手觸碰那兩個字,指尖剛碰到紅線,就感到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像是被烙鐵燙過。他猛地縮手,那刺痛卻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腳步聲雜亂、急促,正在靠近。
陳默不知道自已是誰,不知道這是哪里,更不知道這些人是誰。腦海中那個存在在轟鳴,吵得他幾乎無法思考。
"別吵了……別吵了!"
他抱住腦袋,聲音嘶啞。
"都給我住嘴!"
那個存在沒有停,反而更響了。陳默踉蹌著站起來,推開琴房的門,跌進雨夜。
雨劈頭蓋臉砸下來,冰涼刺骨。
是深夜。街道很窄,兩旁是老舊的樓房,路燈壞了一半,剩下的在雨幕中投出昏黃的光。陳默不認識這條街,但身體里有某種東西在牽引他,讓他跌跌撞撞地往一個方向走。
身后的腳步聲追出來了。
陳默不敢回頭,拼命跑。雨水混著血從指尖滴落,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拐了幾個彎,腦海中那個存在漸漸弱下去,只剩下一個念頭:
回家。
可是……家在哪兒?
他不知道。
但身體知道。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一扇亮著燈的門前。
門是老舊的木門,門框上的油漆斑駁脫落。陳默盯著這扇門,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一雙稚嫩的手,在門框上刻下歪歪扭扭的刻度,一年,兩年,三年……
那是誰的手?
他不知道。
他推開門。
溫暖的燈光從屋內傾灑,照亮漆黑雨夜的一角,也照亮陳默蒼白的面龐。屋內的中年男女同時抬頭,看向他。
然后,他們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見了鬼。
陳默站在門口,渾身濕透,雨水順著衣擺往下滴。他看著這對男女,腦海中涌出陌生的稱呼,嘴已經先于意識張開:
"爸……媽……我回來了。"
說完他自已愣住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叫。
男人沒有說話,女人也沒有說話。他們就那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復雜得無法形容——恐懼、震驚、還有一絲陳默看不懂的……期待?
陳默沒有力氣去想這些。
他渴。
渴得要命。
他走進廚房,抱起水桶瘋狂吞咽。冰涼的水灌進喉嚨,澆滅喉嚨里的灼燒感。他喝了整整半分鐘,才放下水桶。
身后,客廳里傳來一聲悶響。
咚——
是鋼琴聲。
陳默回頭,看見客廳角落那架老舊的立式鋼琴。沒有人碰它,琴蓋蓋得好好的,但它自已響了。
咚——
又是一聲。
男人的臉色煞白。女人的手開始發抖。
陳默盯著那架鋼琴看了幾秒,然后轉身走進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意識沉入黑暗。
客廳里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聲,嘩嘩地下著。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才顫抖著開口:"他……回來了。"
男人沒有說話。他死死盯著茶幾上的一個東西,手中的煙已經燃盡,燙到手指也沒有察覺。
那是一個老舊的八音盒,木質的盒身上刻著一朵凋零的花。
那是女兒陳曦的遺物。
壞了三年。
再也沒響過。
但剛才,在陳默進門之前,它突然自已轉了起來。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一首從未聽過的旋律,從八音盒里流淌出來。那旋律溫柔而悲傷,像是在訴說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女人現在才敢拿起它。
她把八音盒翻過來,看向底部。
那里有一行字,是女兒的筆跡,寫于三年前:
"等小默回來那天,替我打開它。"
女人的手猛地一抖。
三年前,女兒寫下這行字的時候,陳默明明就在她旁邊。
她等的"小默回來",是等誰?
窗外,雷聲轟鳴。
老鋼琴沉默著。
八音盒的蓋子,不知何時,又自已合上了。
搖晃的煤油燈火勉強照亮昏暗客廳,男人和女人僵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
許久,男人才沙啞地開口:
"如果他真的是小默……"
"那我們這三年等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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