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定 · 建元十九年三月------------------------------------------ · 綁定 · 建元十九年三月---。。，日子過得平穩而充實。《論語》《孟子》《大學》《中庸》，又跟著哥哥讀完了《史記》的一半。大哥沈清晏常說，他這個妹妹比他當年強多了——同樣的書，她讀一遍就能記住，他得讀三遍。，每次都被她講書講得昏昏欲睡，但下次還來。用林知宜的話說：“我聽不懂，但我愛聽你講。你講書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好看。”，去年隨父親**定居。兩人在一次詩會上相遇，溫蘅聽說她叫“沈清辭”，第一句話是：“清辭？好名字。我要是會寫詩，也要起個這樣的筆名。”后來得知她真的在讀書，立刻引為知己。，定在今年秋天。——有時是書，有時是點心，有時只是太子親手寫的一張箋子，上面只有三兩句話，卻能讓姐姐看很久。，這是天定的姻緣，沈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太子人品貴重，清瑜嫁過去，他放心。。。---
三月十六，春分。
沈清辭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她做了一件不太體面的事——
偷聽。
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
她只是去廚房找桂花糕。這兩年里她養成了習慣，每次讀書累了，就去廚房尋磨點吃的。方嬤嬤慣著她，總會給她留一份。
那天她剛走到廚房門口，就看見桂花糕擺在灶臺上，還熱著。
她拿起一塊正要咬，忽然聽見書房那邊傳來聲音。
是父親在和什么人說話。
本來這沒什么，父親經常在書房會客。但她聽見了一個詞——
“女子入仕”。
她的名字。
她腳步頓住，桂花糕咬在嘴里，忘了嚼。
書房里傳來禮部侍郎王大人的聲音，洪亮得像敲鐘：
“女子入仕？荒唐！仲兄，令嬡的才學我等是知道的，但朝堂不是兒戲！****，何曾有過女子為官的先例？這不是要亂了綱常嗎？”
另一個聲音附和：“是啊仲兄，此事若傳出去，對令嬡名聲也不好。女孩子家，還是該讀讀《女誡》《列女傳》，將來相夫教子才是正途。”
她父親沈仲的聲音沉穩如常：“諸位不必多慮，小女不過隨口一說，當不得真。她年紀小，不懂事，回頭我會約束。”
沈清辭站在廚房門口，桂花糕在嘴里慢慢變涼。
隨口一說？
她是認真的。
去年除夕家宴，祖母問起各人的新年心愿。她說：“我想考科舉，入朝為官。”
全家安靜了一瞬。
然后祖母笑了，說：“有志氣。”
大哥說：“我支持你，到時候咱們兄妹同朝。”
姐姐說：“我讓***你。”
母親說：“你先把書讀好，其他的慢慢來。”
只有父親沒說話。
她當時以為父親默許了。
現在才知道，原來父親只是不想在家人面前潑她冷水。在外人面前，他還是會說“當不得真”。
沈清辭把那塊桂花糕咽下去，轉身要走。
然后她眼前一花。
不是形容，是真的“花”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視野里閃了一下。
她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面前多了一塊東西。
一塊……面板？
淡青色的，半透明的，飄在她眼前，約莫一尺見方。上面有字，一個一個清清楚楚：
```
┌─────────────────────────────────────┐
│ 大雍全知系統 Lv.1 │
├─────────────────────────────────────┤
│ 今日吃瓜 │
│ ? 禮部侍郎王大人今日在書房摔了一跤 │
│ 原因：剛才罵人太激動，踩到自己的 │
│ 袍角，現已若無其事繼續罵人 │
│ ? 戶部主事李夫人昨日又買新首飾 │
│ 來源：娘家補貼（實則典當嫁妝） │
│ ? 城東張員外家的鸚鵡最近不學話了 │
│ 原因：被夫人發現它學老爺說“煩” │
├─────────────────────────────────────┤
│ 基礎信息 │
│ 人物檢索（限京官五品以上） │
│ 府邸查詢（限三品以上官員府邸） │
│ 朝會日程 │
│ 京城地圖（基礎版） │
├─────────────────────────────────────┤
│ 系統提示 │
│ 升級至Lv.2需： │
│ □ 收集50條官員八卦（1/50） │
│ □ 完成3次吃瓜預警（0/3） │
│ □ 朝會簽到10次（0/10） │
└─────────────────────────────────────┘
```
沈清辭盯著那塊面板，愣在原地。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手指穿過面板，什么也沒碰到。但面板還在那兒，紋絲不動。
她又眨了眨眼。
面板還在。
她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灶臺、桂花糕、方嬤嬤養的貍花貓趴在窗臺上曬太陽，一切如常。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面板。
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沈清辭的事——
她轉身，輕手輕腳走到書房窗外，往里看了一眼。
書房里，禮部侍郎王大人正氣凜然地抨擊“女子亂政”，說得唾沫橫飛。他站得筆直，袍角整整齊齊，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沈清辭注意到，他左腳往后退了半步的時候，似乎有那么一點……不自然。
像是剛才崴過。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面板：
? 禮部侍郎王大人今日在書房摔了一跤，原因：剛才罵人太激動，踩到自己的袍角，現已若無其事繼續罵人
沈清辭沉默了。
她再次看向書房里的王大人。
王大人還在罵：“女子入仕，簡直是異想天開！仲兄，你可千萬不能讓令嬡存了這個心思……”
沈清辭慢慢彎起嘴角。
她轉身，回到廚房門口，拿起那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一邊嚼，一邊看著眼前的面板。
“你能看到所有人？所有事？”她小聲問。
面板閃了一下：
```
當前等級僅限京官五品以上。升級后可解鎖更多人物。
```
沈清辭眼睛亮了。
她又問：“你是誰？為什么找我？”
面板又閃：
```
檢測到宿主“女子入仕”意愿強烈，符合綁定條件。
本系統旨在輔助宿主獲取信息、洞察人心、實現目標。
具體功能請自行探索。
```
沈清辭想了想，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除了我，別人能看見你嗎？”
面板：
```
不能。系統僅對宿主可見。
```
沈清辭點點頭。
她又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里面王大人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她已經不生氣了。
她想起這些年見過的那些人。道貌岸然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表面清廉背地里貪贓枉法的。
她又想起祖母說過的話：“這世上最難斗的，不是明槍，是暗箭。你若看不清人心，早晚要吃虧。”
而現在，她有了看清人心的眼睛。
不，比眼睛更厲害的東西。
她低頭看著眼前那塊淡青色的面板，上面還掛著三條吃瓜推送。
禮部侍郎王大人，剛剛罵她罵得唾沫橫飛，系統說他剛才摔了一跤，踩到自己的袍角。
戶部主事李夫人，平時最愛炫耀家世，系統說她買首飾的錢是典當嫁妝來的。
城東張員外家的鸚鵡，學舌學得挺像，系統說它學會的是“煩”。
沈清辭忽然笑出聲來。
太有意思了。
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書房里，王大人的聲音終于停了。沈清辭聽見父親起身送客的聲音。
她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整理了一下衣裙，若無其事地往自己院子走。
走了一半，她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她輕聲說，“你剛才說的‘吃瓜’，是什么意思？”
面板閃了一下：
```
本系統用語。意為“圍觀有趣之事”。
```
“吃瓜……”沈清辭琢磨著這兩個字，忽然想起自己手里確實拿著桂花糕。
她低頭看了看空空的掌心。
桂花糕吃完了。
“下次吃瓜的時候，”她說，“得準備點真的瓜。應景。”
面板沉默了一瞬，然后彈出新消息：
```
系統提示：宿主幽默感已記錄。
```
沈清辭笑著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自己院門口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轉身對著空氣說：
“對了，王大人剛才罵我的那些話，你能幫我記著嗎？回頭我升級了，說不定能用上。”
面板閃了閃：
```
已記錄。當前王大人相關情報：
- 今日在書房摔跤（已完成）
- 五年前科場舞弊案相關（待解鎖，需Lv.3）
- 私宅中藏有受賄財物（待解鎖，需Lv.3）
- 與江南鹽商有隱秘往來（待解鎖，需Lv.4）
```
沈清辭腳步一頓。
她盯著那幾行字，目光落在“科場舞弊受賄財物隱秘往來”上。
半晌，她輕輕笑了一聲。
“王大人，”她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說女子不能入仕？”
“那我們就走著瞧。”
春風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天邊漸漸西斜的太陽，忽然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十五歲的春天，她得到了一件了不起的東西。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赤手空拳了。
---
當晚，沈清辭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面板飄在她視野右上角，處于“休眠狀態”，只顯示一行小字：
```
今日吃瓜已推送。明日更新。
```
她翻了個身。
“喂。”她小聲說，“你叫什么名字？”
面板亮了一下：
```
本系統名為“大雍全知系統”。宿主可自定義昵稱。
```
沈清辭想了想：“叫……‘吃瓜’吧。簡單好記。”
面板沉默了一瞬：
```
昵稱已保存：吃瓜。
系統提示：這是本系統綁定以來收到的最隨意的昵稱。
```
沈清辭笑了。
“那你以后就幫我吃瓜。”她說，“我幫你升級。咱們互惠互利。”
面板閃了閃：
```
合作愉快。
```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
明天開始，還有很多事要做。
收集八卦，完成預警，朝會簽到——她連朝會在哪兒開都不知道，但她會知道的。
她會知道很多很多事。
然后，她會走那條沒人走過的路。
下一章預告：第三章 · 小試 · 第一次吃瓜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