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蘇晚在家等了一整天。。，但又覺得沒必要——節目組那么多人，總有人會告訴她的。，手機終于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蘇姐嗎？我是小陳，《夜訪兇宅》的編導。”對方的聲音很年輕，“今晚八點老洋房門口集合，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你從哪兒走？看看順不順路。”。：“那你得早點出門，那邊偏，打車不好打。七點半之前得到。”，地址發過來了。蘇晚看了一眼，在城西，確實偏，從她這兒過去得一個多小時。，六點就出門了。，路燈亮起來。她在路邊站了十分鐘，才打到一輛車。，愣了一下：“那兒？那地方荒得很，你去那兒干嘛？”。，沒再問，踩油門走了。，兩邊越來越荒。樓房變成平房，平房變成空地，最后連路燈都沒了。路坑坑洼洼的，車顛得厲害。：“這地方真有人住？”
蘇晚看著窗外。遠處有個黑乎乎的輪廓，隱在夜色里，像一頭趴著的野獸。
老洋房到了。
車停在路邊，蘇晚付了錢下來。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草葉子的味道。
節目組的車已經在了，幾個人正在架機器。路燈很暗，燈光照不了多遠，老洋房的輪廓模模糊糊的。
一個年輕姑娘迎上來，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看著挺機靈。
“蘇姐是吧？我是小陳，咱們通過電話。”她把手里的紙遞過來，“來，簽個免責協議。”
蘇晚接過筆：“什么內容？”
“就那種，”小陳壓低聲音，“萬一你在里面出點什么事，節目組不負責。比如被嚇出毛病啊，被什么東西傷到啊，或者——反正你懂的。”
蘇晚看了她一眼，把字簽了。
小陳湊近她，小聲說：“蘇姐，你膽子真大。這樓之前來了三個網紅，兩個嚇哭了，一個直接暈過去。聽說真的有東西——就那種東西。”
“哪種東西？”
“就是……臟東西啊。”小陳縮了縮脖子，“晚上會有女人哭，窗戶會自動打開，還有人看見過黑影在二樓飄。上一個網紅出來之后發了好幾天燒，說是一直做噩夢。”
蘇晚沒接話。她把背包放下來，從里面掏出幾樣東西——強光手電、激光測距儀、水平儀，還有一把小榔頭。
小陳看得目瞪口呆：“你帶這些干嘛？”
“干活。”蘇晚把小榔頭在手里掂了掂，抬頭看了一眼那棟黑乎乎的房子，“走吧。”
老洋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
霉味撲面而來，混著木頭腐爛的氣息和一股說不清的陰冷。蘇晚站在門口，先沒急著進去，而是舉起手電，從門框開始往上照。
門框已經變形了，上沿跟墻之間有道明顯的縫隙，能看見里面的木磚。她用手摸了摸，木頭發酥，一按一個坑。
“白蟻吃過的。”她自言自語。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跟在后面，鏡頭對準她。直播間已經開了，彈幕稀稀拉拉地飄著：
- “新來的？”
- “女的？”
- “賭五毛錢，半小時內哭著出來”
蘇晚沒看彈幕，往里走。
門廳不大，正對面是樓梯，左右各一個房間。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的青磚。她蹲下來，撿起一塊掉落的墻皮，捏了捏，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返潮嚴重。”她站起來，用手電照著墻角，“墻根有堿化痕跡，說明地下水一直在往上滲。這棟樓的地基防水早就失效了。”
她走到樓梯口，用手電照了照樓梯底部。木質的，幾十年沒換過，有幾級臺階的踏板已經變形翹起。她用榔頭敲了敲支撐柱，耳朵貼上去聽。
“篤篤。篤篤。”
聲音發悶。
她又往上敲了兩下，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衛生間在樓梯后面，門半掩著。蘇晚推開門，一股更濃的霉味沖出來。洗手池沒了，鏡子碎了，浴缸里積著黑乎乎的水，上面漂著一層綠藻。
她蹲下來，把手電貼著地面，照向浴缸底部。
“這水是哪兒來的？”她問。
小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點發抖：“不、不知道啊……可能下雨漏的吧……”
“不是漏的。”蘇晚站起來，指著浴缸上方的天花板，“上面沒水漬。這是下水道堵了，反上來的。”
她走到浴缸邊，彎腰看了看浴缸底部的排水口，然后轉身，目光落在墻角那根白色的PVC管上。
那是后加的，明顯跟老房子的風格不搭。管子從地面伸出，貼著瓷磚往上走，通向二樓。
蘇晚走過去，蹲下來，把耳朵貼在管子上。
聽了幾秒。
換了個位置，再聽。
又換了個位置，繼續聽。
直播間安靜下來。彈幕都不飄了。所有人都盯著她。
足足三分鐘。
蘇晚站起來，轉向鏡頭。手電的光從下往上打在她臉上，表情平靜得有些嚇人。
“有……有什么發現嗎？”小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抖得更厲害了。
蘇晚沒直接回答，反問：“之前說這棟樓鬧鬼最厲害的是什么現象？”
“女人哭啊！每天晚上都有，嗚嗚嗚的，特別瘆人！”
蘇晚點點頭。
她拿起小榔頭，在墻上當當當敲了三下。
然后對著鏡頭說：
“別吵。”
“這棟樓，在哭。”
直播間在線人數，瞬間從五千跳到兩萬。
彈幕炸了：
- “？？？”
- “**她說啥？”
- “別吵？？她對誰說話？？”
- “媽呀嚇死我了”
- “這女的什么情況”
蘇晚沒理彈幕。她把手電遞給旁邊的攝像大哥：“幫我照著這兒。”
攝像大哥手抖了一下，還是接過去，對準她剛才敲的那面墻。
蘇晚從包里掏出一張紙，又拿出一支筆。她蹲下來，開始在紙上畫東西。
鏡頭湊近——她在畫這間衛生間的平面圖。
不是隨便畫。尺寸比例、門窗位置、管道走向，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彈幕又懵了：
- “她到底在干嘛”
- “這是建筑師還是偵探”
- “有沒有人翻譯一下”
畫完，蘇晚站起來，指著圖上的一處：“這里。”
攝像大哥把鏡頭對準她手指的地方——是她剛才貼耳朵聽的墻角。
“這棟樓是**時期建的，磚木結構。”蘇晚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上課，“那個年代的房子，排水管用的是鑄鐵管，埋在外墻里。”
她指了指墻角那根白色的PVC管：“但你們看這里，后期裝修的時候，有人在室內加了一根PVC管。這不是排水管，是排污管。”
“有……有什么區別嗎？”小陳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排污管走的是廁所的糞便污水。按照建筑規范，排污管必須走室外，或者有專門的通風井。埋在室內墻里，會導致兩個問題。”
她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管道密封不好，糞水滲進墻體，時間長了會腐蝕結構。”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
她拿起榔頭，又在墻上敲了兩下。
“篤篤。篤篤。”
“聽到了嗎？這段墻是空的。”
她指著那根PVC管的位置：“因為后加的管道要占空間，施工的人把原來的墻體鑿掉了一層，再用瓷磚封起來。這就形成了一個空腔。”
她頓了頓。
“風從窗戶縫里擠進來，經過這個空腔，遇到管道彎頭——就會發出聲音。像女人哭。”
直播間安靜了幾秒。
然后彈幕瘋狂刷屏：
- “**”
- “原來是***物理課”
- “所以沒有鬼？？？”
-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 “這姐姐**”
- “結構設計師**！”
- “媽媽問我為什么跪著看直播”
小陳的聲音激動起來：“那、那窗戶自動打開也是這個原因？”
蘇晚搖頭：“那個是另一回事。走，去看看。”
她剛準備往二樓走，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
只有四個字：
“別多管閑事。”
蘇晚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樓上走。
樓上有什么在等著她，她還不知道。
但這一刻，她只是覺得，這棟樓，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