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住石棱。，指節分明，沾滿泥土與苔痕，但筋骨勻停，透著力量。。，翻身落在嶂霧森林潮濕的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啃野果，喝山泉。，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裙擺被荊棘勾出三道口子，發間還掛著半片枯葉。
她翻開手心，一團靈力跳動著，昭示著她現在到了黃階三境——鍛骨境。

天地玄黃四大階，每一階又細分四小境，她現在只是最低的黃階。

不過，她翻出原主記憶——這來對付人，已經足夠了。

“就這兒？”她低頭看了看腳下，“你說出去就是嶂霧森林？”

沒人回答。

云聽月收回目光，抬腳往前走。

嶂霧森林。

原主的記憶里有這個地方——

青洲最古老的森林，橫亙三千里，深處據說有妖獸盤踞，外圍倒是常有散修出沒，采藥、狩獵、碰運氣。

她剛走出三步，忽然頓住。

左側的灌木叢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云聽月偏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只狐貍。

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趴在灌木叢底下，正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

云聽月沒動。

狐貍也沒動。

片刻后，它站起身，抖了抖皮毛，邁著四條小短腿朝她走過來。

姿態從容，不緊不慢，像是在巡視自已的領地。

它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珠盯著她，盯了兩息。走過來，拿腦袋蹭了蹭她的腳踝。

云聽月沒動。

那狐貍又蹭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咕嚕，像是滿意，又像是催促。

她低頭看著它。

它仰頭看著她。

那狐貍等了兩息，沒等到她蹲下來，似乎有些困惑。

它歪了歪腦袋，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蹭了蹭——這回蹭的是她垂在身側的手背。

毛很軟。

還帶著一點暖意，像是剛曬過太陽。

極輕，嗤氣從君凌闕的鼻腔里出來，尾音微微上揚——

是那種看到什么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時，懶得給正眼、只給一聲響的笑。

“雪狐。”他說，語氣像在念菜單。

那狐貍耳朵往后壓了壓，但沒躲，腦袋還貼在她手背上。

云聽月低頭看它，又抬頭看他：“你認識？”

“嶂霧森林沒有雪狐。”他從橫枝上落下來，足尖點地，沒發出一點聲音，“這是北邊雪原的東西，不該在這里。”

狐貍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嗚，這回不是咕嚕，是警告。

君凌闕連眼皮都沒抬。

“它蹭你，”他說，語氣淡淡的，“你是至清至明的五行本源。**比人靈，聞得出來。”

那狐貍像聽懂了“**”兩個字，耳朵徹底壓平，嘴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截尖牙。

狐貍的耳朵往后壓了壓，壓成兩條平直的線。

云聽月低頭看它。

那條尾巴開始輕輕拍打她的腳背，一下，兩下，三下——頻率逐漸加快，像有人在心里數數數到不耐煩。

她忽然有點想笑。

“它好像聽得懂。”

“裝死而已。”君凌闕說，“這種小東西最會裝模作——”

話沒說完。

一股氣息從那團雪白的毛團子底下漫出來。

先是極淡的一縷，像有人把香爐揭開一條縫。

云聽月只覺得周身空氣忽然重了幾分，呼吸間隱約帶上了一點說不清的腥甜——

和方才風吹來的味道一樣，但更濃，更沉，沉得她膝蓋微微發軟。

然后那氣息驟然炸開。

嗡——

那一瞬間，嶂霧森林外圍所有的鳥叫同時消失。

遠處疏林的樹冠簌簌抖動，有幾只藏在枝丫間的黑影撲棱棱飛起，頭也不回地往深處逃去。

君凌闕收起那副不屑的表情。

狐貍慢吞吞地抬起頭，看向他。

還是那雙黑漆漆的眼珠，此刻里頭卻隱約有金光流動，像是瞳孔深處燃著兩簇看不見的火。

它沖他齜了齜牙。

牙很白，尖得很。

然后那股氣息就收了回去，快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鳥叫聲隔了幾息重新響起，樹冠也停了抖動，風繼續吹，日光繼續從枝椏間漏下來。

狐貍重新趴下，尾巴蓋住爪子，瞇起眼睛。

還是那副“從今天起這就是本座的地盤了”的架勢。

云聽月低頭看它。

它沒看她。

她又抬頭看君凌闕。

君凌闕站在原地。

他盯著那團雪白的毛團子看了半晌。

最后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度：

“……九尾？”

狐貍的尾巴尖輕輕搖了搖。

一條。

君凌闕沉默了一瞬。

“一條尾巴的九尾？”

那尾巴尖不搖了。

云聽月忽然笑出聲來。

它只是慢慢、慢慢地把那條尾巴從爪子上移開，尾巴尖垂到地上，在地上畫了個圈。

畫完，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珠盯著君凌闕，目光里帶著一種很復雜的情緒——

翻譯過來大概是：你等著。

君凌闕挑眉：“等著你長出另外八條？”

狐貍沒理他，低頭在自已畫的圈里開始刨土。

嶂霧森林外圍的地面鋪著經年的腐葉和爛枝，它那兩只前爪刨得飛快，枯葉碎屑往后飛濺，有幾片濺到云聽月裙擺上。

她低頭看，發現這狐貍刨土的姿勢很不一般——

不是隨便亂刨，是很有章法地、繞著那個圈一點一點往下挖，像在完成什么莊嚴的儀式。

“它在干什么？”她問。

君凌闕看了一眼：“撒氣。”

“……撒氣的方式是刨坑？”

“九尾狐一脈，”君凌闕語氣淡淡，像在背什么古籍，“心眼小，記仇，打不過的時候就刨坑——據說能把仇人咒死。”

云聽月低頭看那只認真刨坑的狐貍：“有用嗎？”

“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