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在那人臉上——劍眉星目，下頜線條冷硬，左臉頰有一道新傷。。“別喊。”他聲音壓得很低，“喊了對你沒好處。”，很冷靜：“你是誰？路過的。路過冷宮？”：“路過屋頂。”
蘇錦：“……”
玉檀在外間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兩人同時僵住。
等了一會兒，外面沒動靜了，黑衣人徑自走到桌邊坐下。
“有吃的嗎？”
蘇錦盯著他：“你當這兒是客棧？”
“不是客棧。”他抬眼，“是冷宮。”
“知道是冷宮還來？”
他沒回答，只是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包，扔在桌上。
布包散開，露出兩塊點心。
“換口吃的。”
蘇錦看了一眼點心——宮里才有的樣式，還帶著余溫。
這人來路不簡單。
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
“沒吃的。”她說，“只有涼水。”
“也行。”
她去倒水，缺口的茶壺配缺口的碗，放在他面前。
他接過去就喝，毫不在意。
蘇錦打量著他。
黑衣夜行，帶傷，身上有血腥氣，卻舉止從容、衣著考究——
“你是刺客？”
黑衣人差點嗆到。
“刺客來冷宮干什么？”
“刺殺廢妃？”
“你有什么好刺的？”
蘇錦想了想，也是。
“那你是什么人？”
他把碗放下，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
“衛(wèi)昭。侍衛(wèi)。”
“侍衛(wèi)半夜翻冷宮的墻？”
“追刺客。”他說，“追丟了，正好路過。”
蘇錦不信。
但她沒再問。
吃完點心，喝完水，他站起身。
“走了。”
“不送。”
他走到窗邊，突然回頭：“你叫什么？”
“廢妃。”
“我問你名字。”
蘇錦沉默片刻：“蘇錦。”
“蘇錦。”他念了一遍，點點頭，“記住了。”
翻窗，消失。
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第二天一早，玉檀推門進來，看見桌上還剩半塊的點心，愣住了。
“娘娘，這哪兒來的？”
“鳥送的。”
“鳥？”
“很大的鳥。”
玉檀一臉茫然，但還是歡天喜地把點心收起來：“太好了，娘娘有吃的了！”
蘇錦看著那半塊點心，想起他說的那句“記住了”。
莫名其妙。
搬去北三所的日子到了。
張公公一大早就帶人堵在門口，陰陽怪氣地催。
玉檀紅著眼圈收拾包袱——其實也沒什么好收的，幾件舊衣裳，一把斷齒的木梳。
蘇錦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個月的破屋。
破是破了點，但好歹有窗。
北三所連窗都沒有。
“走不走啊娘娘？”張公公尖著嗓子，“奴才還忙著呢。”
蘇錦收回目光：“走吧。”
北三所在冷宮最深處，要穿過兩道月門、一條夾道。
越走越偏，越走越靜。
夾道兩邊的墻上長滿青苔，地上鋪的石板裂了好幾塊，縫隙里鉆出雜草。
玉檀緊緊跟在蘇錦身后，聲音發(fā)抖：“娘娘，聽說這里……以前死過人。”
“哪個宮里沒死過人？”
“死得……不太好。”
蘇錦腳步?jīng)]停。
她前世見的死人多了，不好的是什么樣，她很清楚。
走到夾道盡頭，一道破舊的木門出現(xiàn)在眼前。
張公公掏出鑰匙，捅了半天才打開。
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到了。”他捂著鼻子，“娘娘請吧，奴才就不進去了。”
說完帶著人就走了。
玉檀站在門口，看著里面黑黢黢的院子，腿都軟了。
蘇錦邁步走進去。
院子不大，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全都破敗不堪。
院子里有口井，井沿長滿青苔，旁邊扔著半截轆轤。
正房的門虛掩著，風吹過，門板嘎吱作響。
“娘娘……”玉檀抓著蘇錦的袖子，“咱們真要住這兒？”
蘇錦正要說話，突然頓住。
她看向那口井。
井沿的青苔上，有新鮮的痕跡。
像是有人——或者什么東西——剛爬出來過。
夜里，蘇錦沒睡。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
北三所確實不對勁。
那股霉味里，混著若有若無的腐臭。
她聞得出來——那是**的味道。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蘇錦坐起來。
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黑影翻了進來。
又是他。
“你怎么又來了？”
黑衣人——衛(wèi)昭——站定，看著她：“你不是搬北三所了嗎？”
“所以呢？”
“所以我來看看。”
蘇錦無語。
他走到桌邊坐下，像昨晚一樣自然。
“這地方比昨晚那間還破。”
“廢話。”
“住得慣嗎？”
蘇錦看著他：“你到底來干什么？”
他沒回答，只是從懷里又摸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比昨晚大一倍。
蘇錦打開，里面是滿滿一包點心，還有幾塊肉干。
她抬頭看他。
“衛(wèi)昭。”
“嗯？”
“你真是侍衛(wèi)？”
他頓了一下：“不像嗎？”
“侍衛(wèi)有肉干吃？”
“御膳房順的。”
蘇錦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行，侍衛(wèi)。”她把肉干推回去一半，“這頓我收了。下不為例。”
他挑眉：“還有下回？”
“你自已來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低笑一聲。
“蘇錦。”
“嗯？”
“你倒是不怕我。”
蘇錦咬了一口肉干：“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著她，眼神深了深。
窗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僵住。
腳步聲很輕，但確實是朝這邊來的。
衛(wèi)昭瞬間起身，閃到門后。
蘇錦盯著門。
腳步聲停在門外。
然后——
敲門聲響起。
三下。
很輕，很有節(jié)奏。
玉檀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骸澳锬铮磕藛幔俊?br>
蘇錦松了口氣。
“睡了。”
“哦……”玉檀頓了頓，“奴婢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話……”
“做夢了。”
“那……娘娘好好睡。”
腳步聲遠去。
蘇錦回頭，看見衛(wèi)昭從門后出來。
“你侍女？”
“嗯。”
“挺忠心。”
蘇錦沒接話，走到窗邊推開窗。
“走吧。”
他走過來，卻沒急著翻窗。
“蘇錦。”
“嗯？”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來？”
蘇錦看著他：“你想說自然會說。”
他沉默片刻，突然伸手，從發(fā)間取下一根銀簪。
放在她手心。
“拿著。”
蘇錦低頭看——簪子很細，但尖頭泛著冷光。
“防身。”他說，“這地方不太平。”
說完翻窗走了。
蘇錦捏著那根簪子，站在窗前很久。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
第二天一早，蘇錦被玉檀的尖叫聲吵醒。
“娘娘！娘娘！”
她披衣出門，看見玉檀站在井邊，臉色慘白，指著井里。
蘇錦快步走過去，往下一看。
井水面上，漂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像是衣服。
又像是——
頭發(fā)。
蘇錦：“……”
玉檀在外間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兩人同時僵住。
等了一會兒，外面沒動靜了，黑衣人徑自走到桌邊坐下。
“有吃的嗎？”
蘇錦盯著他：“你當這兒是客棧？”
“不是客棧。”他抬眼，“是冷宮。”
“知道是冷宮還來？”
他沒回答，只是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包，扔在桌上。
布包散開，露出兩塊點心。
“換口吃的。”
蘇錦看了一眼點心——宮里才有的樣式，還帶著余溫。
這人來路不簡單。
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
“沒吃的。”她說，“只有涼水。”
“也行。”
她去倒水，缺口的茶壺配缺口的碗，放在他面前。
他接過去就喝，毫不在意。
蘇錦打量著他。
黑衣夜行，帶傷，身上有血腥氣，卻舉止從容、衣著考究——
“你是刺客？”
黑衣人差點嗆到。
“刺客來冷宮干什么？”
“刺殺廢妃？”
“你有什么好刺的？”
蘇錦想了想，也是。
“那你是什么人？”
他把碗放下，看著她，突然笑了一下。
“衛(wèi)昭。侍衛(wèi)。”
“侍衛(wèi)半夜翻冷宮的墻？”
“追刺客。”他說，“追丟了，正好路過。”
蘇錦不信。
但她沒再問。
吃完點心，喝完水，他站起身。
“走了。”
“不送。”
他走到窗邊，突然回頭：“你叫什么？”
“廢妃。”
“我問你名字。”
蘇錦沉默片刻：“蘇錦。”
“蘇錦。”他念了一遍，點點頭，“記住了。”
翻窗，消失。
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第二天一早，玉檀推門進來，看見桌上還剩半塊的點心，愣住了。
“娘娘，這哪兒來的？”
“鳥送的。”
“鳥？”
“很大的鳥。”
玉檀一臉茫然，但還是歡天喜地把點心收起來：“太好了，娘娘有吃的了！”
蘇錦看著那半塊點心，想起他說的那句“記住了”。
莫名其妙。
搬去北三所的日子到了。
張公公一大早就帶人堵在門口，陰陽怪氣地催。
玉檀紅著眼圈收拾包袱——其實也沒什么好收的，幾件舊衣裳，一把斷齒的木梳。
蘇錦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個月的破屋。
破是破了點，但好歹有窗。
北三所連窗都沒有。
“走不走啊娘娘？”張公公尖著嗓子，“奴才還忙著呢。”
蘇錦收回目光：“走吧。”
北三所在冷宮最深處，要穿過兩道月門、一條夾道。
越走越偏，越走越靜。
夾道兩邊的墻上長滿青苔，地上鋪的石板裂了好幾塊，縫隙里鉆出雜草。
玉檀緊緊跟在蘇錦身后，聲音發(fā)抖：“娘娘，聽說這里……以前死過人。”
“哪個宮里沒死過人？”
“死得……不太好。”
蘇錦腳步?jīng)]停。
她前世見的死人多了，不好的是什么樣，她很清楚。
走到夾道盡頭，一道破舊的木門出現(xiàn)在眼前。
張公公掏出鑰匙，捅了半天才打開。
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到了。”他捂著鼻子，“娘娘請吧，奴才就不進去了。”
說完帶著人就走了。
玉檀站在門口，看著里面黑黢黢的院子，腿都軟了。
蘇錦邁步走進去。
院子不大，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全都破敗不堪。
院子里有口井，井沿長滿青苔，旁邊扔著半截轆轤。
正房的門虛掩著，風吹過，門板嘎吱作響。
“娘娘……”玉檀抓著蘇錦的袖子，“咱們真要住這兒？”
蘇錦正要說話，突然頓住。
她看向那口井。
井沿的青苔上，有新鮮的痕跡。
像是有人——或者什么東西——剛爬出來過。
夜里，蘇錦沒睡。
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
北三所確實不對勁。
那股霉味里，混著若有若無的腐臭。
她聞得出來——那是**的味道。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蘇錦坐起來。
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黑影翻了進來。
又是他。
“你怎么又來了？”
黑衣人——衛(wèi)昭——站定，看著她：“你不是搬北三所了嗎？”
“所以呢？”
“所以我來看看。”
蘇錦無語。
他走到桌邊坐下，像昨晚一樣自然。
“這地方比昨晚那間還破。”
“廢話。”
“住得慣嗎？”
蘇錦看著他：“你到底來干什么？”
他沒回答，只是從懷里又摸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比昨晚大一倍。
蘇錦打開，里面是滿滿一包點心，還有幾塊肉干。
她抬頭看他。
“衛(wèi)昭。”
“嗯？”
“你真是侍衛(wèi)？”
他頓了一下：“不像嗎？”
“侍衛(wèi)有肉干吃？”
“御膳房順的。”
蘇錦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行，侍衛(wèi)。”她把肉干推回去一半，“這頓我收了。下不為例。”
他挑眉：“還有下回？”
“你自已來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低笑一聲。
“蘇錦。”
“嗯？”
“你倒是不怕我。”
蘇錦咬了一口肉干：“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著她，眼神深了深。
窗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僵住。
腳步聲很輕，但確實是朝這邊來的。
衛(wèi)昭瞬間起身，閃到門后。
蘇錦盯著門。
腳步聲停在門外。
然后——
敲門聲響起。
三下。
很輕，很有節(jié)奏。
玉檀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骸澳锬铮磕藛幔俊?br>
蘇錦松了口氣。
“睡了。”
“哦……”玉檀頓了頓，“奴婢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話……”
“做夢了。”
“那……娘娘好好睡。”
腳步聲遠去。
蘇錦回頭，看見衛(wèi)昭從門后出來。
“你侍女？”
“嗯。”
“挺忠心。”
蘇錦沒接話，走到窗邊推開窗。
“走吧。”
他走過來，卻沒急著翻窗。
“蘇錦。”
“嗯？”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來？”
蘇錦看著他：“你想說自然會說。”
他沉默片刻，突然伸手，從發(fā)間取下一根銀簪。
放在她手心。
“拿著。”
蘇錦低頭看——簪子很細，但尖頭泛著冷光。
“防身。”他說，“這地方不太平。”
說完翻窗走了。
蘇錦捏著那根簪子，站在窗前很久。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
第二天一早，蘇錦被玉檀的尖叫聲吵醒。
“娘娘！娘娘！”
她披衣出門，看見玉檀站在井邊，臉色慘白，指著井里。
蘇錦快步走過去，往下一看。
井水面上，漂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像是衣服。
又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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