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還以為我是為了圣杯，才與他置氣。

若是從前，我滿心滿眼是他，多半早已答應。

可現在……背過身，我頂著炙熱視線，走出了沈府大門。

可隔日，沈鶴川就帶著挺著孕肚的美貌女子，出現在詩會上。

無數道目光，在我和他身上來回。

“這不是葉小姐的未婚夫婿嗎？

怎么會帶個有孕女子……聽聞兩人感情深厚，可擲杯一直未中。”

“怕是沈公子等不起了，所以才……嘩啦！”

我猛然起身，喉頭哽住。

我從未想過沈鶴川會如此迫不及待，隔日就將人帶在身邊。

察覺到這里的動靜，沈鶴川動作一頓。

他身邊的江紫煙卻先一步慌慌張張從他懷中起身，低頭站在了我面前。

“晚柔姐姐，別怪沈郎。”

“是我讓他帶我來的，我只想看看這上京繁華。”

她說話時，眼神楚楚動人，恰到好處露出細白脖頸，和鬢邊的點翠鑲珠步搖。

我神色有些恍惚。

那步搖我相中許久，可沈鶴川卻勸我不要學那些只知攀比捻酸的上京貴女，只喜愛珠玉之物。

我聽了他的話，素衣羅衫，只戴一根玉簪，渾身上下找不出一件貴重之物。

可轉頭，這根價值千金的步搖，就出現在她頭上。

注意到我的視線，江紫煙勾起唇角，眼中閃過得意。

“沈郎說了，這上京先敬羅衫再敬人。”

“我太過素雅，會讓沈郎丟了臉面。”

我猛然攥緊手，死死掐住掌心。

恰巧此時，一位喝醉酒的小官公子，晃晃悠悠路過。

指著我，醉醺醺的怒罵。

“大膽賤婢，你不站在你家小姐身邊，敢擋本公子的路！”

江紫煙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伴隨陣陣哄笑聲。

我臉色蒼白，男人被沈鶴川派人帶了下去，可他卻并未替我解釋半句。

反倒是江紫煙手撫過織金羅裙，像是恍然大悟般想起。

“是妹妹的錯，差點忘了，姐姐是不敢穿鮮亮衣物。”

“當年姐姐被歹人擄走，險些遭……”這件事，只有沈鶴川知道。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逆流。

空氣也在一瞬間寂靜。

整整花了三年，我才走出當年的陰影。

此刻再次被提起，我臉色慘白，嘴唇微動。

“你記錯了，我不可能……妹妹怎么可能記錯，當年姐姐被歹人撕壞的衣物，現在就在妹妹手中，姐姐要不要……啊！”

手腳止不住顫抖，我腦海中一片空白。

隨著江紫煙的話，我仿佛又回到了當日，激動之下，我忍不住沖上前，想要阻攔她開口。

可沈鶴川卻一把攔住我，皺眉不耐。

“晚柔，紫煙并未說錯，你何必如此沖動，她身懷六甲，你竟如此小肚雞腸？”

我小肚雞腸？

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斥責我。

我掙扎著推開他，想要怒吼質問。

可頭上的玉簪掉在地上，我看著高挺孕肚，氣色紅潤的江紫煙，又看著滿身狼狽，發絲凌亂的自己，最終頹然癱坐在地。

許久后，四周刺耳笑聲方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