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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書名:以痛養(yǎng)魂:被魔尊偏愛之后  |  作者:ncyzy  |  更新:2026-04-04

,天還未亮透。,面前擺著十七八個玉匣。琥珀色的眸子里映著琉璃燈盞的柔光,指尖捻著一株“凝露草”細細觀察——葉片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這是昨夜從丹鼎堂送來的問題藥材。“師姐,您又一夜沒睡?”,手里提著食盒,看到蘇沐雨眼下淡淡的青影,忍不住嘆氣:“程長老說了多少次,您身子弱,不能這樣熬。只是查驗藥材,費不了多少神。”蘇沐雨抬眸淺笑,指了指旁邊的圓凳,“坐吧。今日膳堂做了什么?桂花米糕,蓮子粥,還有您愛吃的甜橙蜜餞。”白芷打開食盒,熱氣混著甜香散開,“對了,聽說天劍宗的陸師兄今日要闖‘千錘百煉陣’,好些人都去北峰看熱鬧了。”。……她昨日翻看傷情記錄時,見過三十二例挑戰(zhàn)者檔案。成功的只有七人,且都是體修。陸清辭雖是紫霄劍體,但終究是劍修,肉身強度未必——
“師姐擔心陸師兄?”白芷湊近些,壓低聲音,“其實我覺得陸師兄挺好的,人長得俊,修為又高,對師姐也上心。這三年他每月都送藥,風雨無阻,連茯苓長老都說他誠意足……”

“白芷。”蘇沐雨輕聲打斷,將蜜餞放回碟中,“慎言。我與陸師兄只是同門之誼,莫要亂說,壞了人家清譽。”

她說這話時神色平靜,白芷卻覺得師姐周遭的空氣忽然冷了幾分。那是種很細微的疏離感,像在溫柔的外表下筑了道看不見的墻。

“哦……”白芷訕訕低頭喝粥。

窗外天色漸明,遠處傳來悠長的鐘聲——卯時正,學宮晨課開始。

蘇沐雨起身整理衣襟,櫻粉長發(fā)綰成簡單的垂髻,只簪了那支白玉幻玥簪。月白披風系好,腰間的甜橙香囊隨著動作輕晃。

“我去藥圃看看新栽的‘清心草’,你吃完把藥材分類收好。”

“師姐不等辰時再去嗎?這會兒露水重——”

話未說完,蘇沐雨已經(jīng)踏出配藥房。

晨風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寒,吹得披風下擺微微揚起。她沿著青石小徑往東走,經(jīng)過一片竹林時,袖中的沐雨鈴忽然輕輕震顫。

不是預警,是共鳴——附近有木屬性靈氣在異常波動。

蘇沐雨停下腳步,琥珀色眸子掃過竹林深處。隱約能聽見壓抑的痛哼聲,還有鐵器刮擦石頭的刺耳聲響。

她循聲走去。

竹林盡頭有片不大的空地,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正蜷縮在地上,右手死死攥著把豁了口的柴刀,左腿褲管被鮮血浸透了一**。旁邊倒著只已經(jīng)斷氣的鐵背豪豬——一階妖獸,獠牙足有半尺長。

“別動。”

蘇沐雨快步上前,蹲下身時裙擺沾了泥土也不顧。她先封住少年腿上幾處大穴止血,指尖凝出碧綠靈光探查傷口。

是被獠牙貫穿了小腿,傷口極深,骨頭上都有裂痕。更麻煩的是,豪豬獠牙帶毒,毒液已經(jīng)順著血脈往上蔓延了寸許。

“師、師姐……”少年疼得冷汗直冒,卻還強撐著說,“我沒事……就是采藥時不小心……”

“鐵背豪豬晝伏夜出,怎會白日出現(xiàn)在竹林?”蘇沐雨一邊清理傷口一邊問,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道,“說實話。”

少年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許久才低聲道:“是……是有人告訴我,竹林深處有‘玉髓芝’,一株能換三十貢獻點……我、我想攢錢換把好點的劍……”

蘇沐雨長睫微垂。

她認得這少年——雜役弟子陳小川,十五歲,三靈根,因家境貧寒交不起束脩,只能做雜役換修行資源。像他這樣的孩子在學宮不少,每日起早貪黑干活,就盼著哪天被哪位長老看中收為外門弟子。

“玉髓芝生于陰寒洞穴,怎會在陽光充足的竹林?”蘇沐雨輕嘆,“你被騙了。”

陳小川眼眶瞬間紅了,不是疼的,是委屈和絕望。

蘇沐雨沒再多說,掌心碧光大盛。她施展的是醫(yī)仙谷秘傳的“枯木逢春術”,只見少年腿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黑色的毒血被逼出,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但就在毒血排盡的瞬間,蘇沐雨臉色忽然煞白。

她袖中的沐雨鈴劇烈震顫——不是吸收傷勢的反噬,而是感應到了更隱蔽的東西:毒血里混著一縷極其陰寒的邪氣,正順著她的靈力逆流而上,直沖心脈!

是陷阱。

有人在這只豪豬體內做了手腳,專等木靈根修士來解!

蘇沐雨當機立斷,左手并指如刀,狠狠點在右臂曲池穴上。一道碧綠血箭從指尖射出,將那縷邪氣帶出體外。血濺在地上的瞬間,竟凝結成冰晶,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

“師姐!”陳小川嚇壞了。

“無礙。”蘇沐雨聲音有些發(fā)虛,額角滲出冷汗。她快速包扎好少年的腿傷,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這是‘益氣丹’,每日服一粒,三日內不要動用靈力。”

“師姐,您的傷……”

“只是靈力消耗過度,休息片刻就好。”蘇沐雨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才穩(wěn)住,“今日之事,莫要對任何人提起。回去后就說……是自已不小心摔傷的,明白嗎?”

陳小川重重點頭,眼淚終于掉下來:“謝謝師姐……對不起,都是我連累您……”

“醫(yī)者本分罷了。”蘇沐雨摸摸他的頭,笑容溫和,“快回去吧。”

看著少年一瘸一拐離去的背影,蘇沐雨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她蹲下身,用玉簪挑起地上那枚冰晶,琥珀色眸子暗沉如夜。

邪氣陰寒刺骨,帶著濃郁的魔界氣息……但不是暗淵閣的手法,更像是——

“血煞宗?”

身后忽然傳來清冷的聲音。

蘇沐雨猛回頭,只見顧星河不知何時站在竹林邊緣,冰藍長發(fā)在晨光里泛著冷冽色澤。她今日換了身霧藍勁裝,腰間懸著青銅羅盤,鋼青色鳳眸正盯著那枚冰晶。

“辰曜?”蘇沐雨下意識想藏起冰晶。

但顧星河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俯身仔細查看:“血煞宗特有的‘寒髓煞氣’,專克木靈根。你方才若慢上半息,煞氣入心脈,輕則修為倒退,重則靈根盡毀。”

她說著,目光落在蘇沐雨蒼白的臉上,眉頭蹙起:“又動用沐雨鈴了?”

“只是吸納了點毒血,無礙的。”蘇沐雨站起身,將冰晶收入特制的封靈玉盒,“倒是這血煞宗……他們不是五十年前就被仙盟滅門了嗎?”

“滅的是明面上的宗門,余孽散入各地,時有作祟。”顧星河語氣冰冷,“但血煞宗與暗淵閣素無往來,為何會出現(xiàn)在學宮附近,還專挑你下手?”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論道大會在即,各路人馬齊聚,果然開始不太平了。

“此事我會暗中調查。”顧星河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星盤,遞到蘇沐雨面前,“這個‘子母星盤’你貼身帶著。一旦遇險,捏碎子盤,無論我在何處,母盤都會示警。”

星盤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打造,表面刻著繁復的星軌符文,入手溫潤。蘇沐雨知道這是天機閣秘寶,煉制不易,顧星河自已恐怕也只有這一對。

“太貴重了……”

“拿著。”顧星河將星盤塞進她手心,指尖無意間觸到蘇沐雨的手腕,兩人同時一僵。

蘇沐雨飛快縮回手,耳根泛紅。

顧星河別過臉,聲音依舊平靜:“我今日要去陣道堂參加考核,午時前結束。你……小心些,莫要再獨自來偏僻處。”

“知道了。”蘇沐雨低頭將星盤收進懷里,“你也……考核順利。”

兩人沒再說話,各自轉身離開竹林。

顧星河走出十余步后,才停下回頭。晨霧里,蘇沐雨單薄的背影漸行漸遠,櫻粉長發(fā)被風吹起,像一株隨時會折斷的花。

她握緊袖中的碎辰劍柄,鋼青色眸子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三年前東海秘境里,蘇沐雨為救她承下元嬰修士三擊,**倒在她懷里時,也是這樣脆弱,又這樣固執(zhí)。

那時她問:“為什么要救我?我們素不相識。”

蘇沐雨咳著血笑:“因為……你看我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當時的顧星河不懂。現(xiàn)在好像懂了,又好像更糊涂了。

她最終只是轉身,快步往陣道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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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北峰煉器臺

千錘百煉陣已經(jīng)開啟。

陣法籠罩著方圓十丈的石臺,臺上懸浮著十二柄玄鐵巨錘,每一柄都有千斤重,正以某種規(guī)律緩緩游走。陸清辭站在陣法中央,紫衫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脊背卻挺得筆直。

看臺上擠滿了人,大多是各宗的年輕弟子。

“已經(jīng)第七十三錘了……”有人咋舌,“陸師兄硬是沒退一步,這肉身強度,當真恐怖。”

“紫霄劍體第三層,你以為開玩笑的?”

“可我聽說,這陣法越往后錘力越重,最后百錘每一錘都堪比金丹中期全力一擊……”

議論聲中,第七十四錘轟然落下!

陸清辭雙膝微屈,雙手結印硬接。錘影與紫霄劍氣碰撞,炸開刺目的光焰。他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

但他依舊沒退。

看臺角落,蘇沐雨靜靜站著。她沒有往前擠,只是遠遠看著,琥珀色眸子里映著陣法中央那個倔強的身影。

白芷站在她旁邊,小聲說:“師姐,陸師兄這樣硬撐,會不會……”

“他知道自已在做什么。”蘇沐雨輕聲道,“劍修的道,本就是迎難而上。”

話雖如此,她袖中的手指卻悄悄掐了個法訣——縷縷肉眼難見的碧綠靈氣從地面滲出,緩緩滲入陣法邊緣。這不是干預比試,而是暗中布下一層極薄的“生生不息陣”,能在陸清辭力竭時護住他心脈不斷。

這手法極其隱蔽,連主持陣法的器宗長老都沒察覺。

但有人察覺了。

看臺另一側,祝月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修器道,對靈力波動最是敏感。那股柔和堅韌的木靈之氣,分明來自——

她轉頭,目光穿過人群,與蘇沐雨對上。

蘇沐雨輕輕搖頭。

祝月抿緊唇,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腕間的千機鎖無聲滑出幾節(jié),隨時準備出手。

第八十九錘。

陸清辭單膝跪地,雙臂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但他眼中劍意反而越發(fā)熾盛,竟在重壓之下開始沖擊紫霄劍體**層的瓶頸!

“這小子……”器宗長老動容,“是要借外力破境!”

第九十七錘。

陸清辭噴出一口血,染紅了胸前衣襟。但他身上騰起的紫霄劍氣卻猛然暴漲,隱隱凝成一柄巨劍虛影!

第九十八、九十九……

最后一錘落下時,整個煉器臺都劇烈震動。

煙塵彌漫中,陸清辭的身影搖搖欲墜,卻終究沒有倒下。他緩緩站直,周身劍氣如龍盤旋,紫霄劍體——突破至**層!

歡呼聲如潮水般響起。

器宗長老宣布:“天劍宗陸清辭,千錘百煉陣,通過!”

陸清辭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當看到角落那道櫻粉身影時,他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后他就看見,蘇沐雨對他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

沒有關切,沒有祝賀,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那抹笑意僵在臉上,漸漸變成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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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膳堂二樓雅間

沈怡晚一腳踹開門,金紅異瞳里燃著怒火:“查清楚了!竹林那只豪豬,是御獸門的人‘不小心’放出來的!”

圓桌旁,江楠安正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聞言抬起紫羅蘭色的貓眼:“御獸門?他們和清玥姐姐有仇?”

“有個屁仇!”沈怡晚坐下,抓起茶壺灌了一大口,“我抓了那個放豬的弟子,逼問半天他才招——是有人給了他五十塊靈石,讓他‘給醫(yī)谷那個病美人找點麻煩’。”

祝月坐在窗邊擦拭重岳之錘,聞言動作一頓:“誰?”

“他沒見過真人,對方戴著斗笠,聲音也做了偽裝。”沈怡晚恨恨道,“但他說那人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像……像檀香混著血腥味。”

“血煞宗的人,常用‘血檀香’掩蓋身上煞氣。”顧星河推門進來,冰藍長發(fā)束得一絲不茍,臉色卻比晨間更冷,“陣道考核時,我感應到西峰有異常的血煞波動,追過去時人已經(jīng)跑了,只留下這個。”

她將一枚暗紅色的玉簡放在桌上。

玉簡材質普通,表面卻刻著一行小字:“七日之內,送蘇沐雨至北山斷魂崖。否則,血洗天衍學宮。”

雅間里瞬間死寂。

江楠安手中的茶杯“咔嚓”碎裂,紫眸深處翻涌起暴戾的暗流。沈怡晚掌心跳出火焰,又強行壓下去。祝月握錘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只有顧星河還算冷靜:“血煞宗余孽,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實力血洗學宮。他們背后有人指使。”

“暗淵閣?”祝月沉聲。

“未必。”顧星河搖頭,“也可能是有人想借刀**,攪渾水。論道大會期間,各宗摩擦本就不少。”

她看向一直沉默的蘇沐雨:“清玥,你怎么想?”

蘇沐雨正垂眸看著那枚玉簡,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綾帶。許久,她才抬起琥珀色的眸子,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四人齊刷刷看向她。

“三年前,我在東海救過一個散修。”蘇沐雨緩緩道,“他中了深海毒鲀的毒,全身潰爛,無人敢碰。我為他祛毒療傷三日,自已卻不慎染上余毒,臥床半月。”

“后來呢?”沈怡晚問。

“后來他傷愈離開,說欠我一條命,定會報答。”蘇沐雨頓了頓,“但三個月前,我在藥王谷的懸賞榜上看到他的畫像——血煞宗余孽,代號‘血手’,賞金五千靈石。”

她苦笑了下:“我托人打聽,才知他當年中毒,是因為盜取血煞宗秘寶被追殺。我救了他,卻也讓他暴露了行蹤。血煞宗抓不到他,便遷怒于我……”

“放*****!”沈怡晚拍案而起,“師姐救他是恩,他不思報答也就罷了,還敢恩將仇報?!”

“人心難測。”蘇沐雨搖搖頭,“更何況,他未必真想殺我。這玉簡上的威脅太明顯,更像是……想逼我離開學宮。”

顧星河眸色一凜:“調虎離山?”

“或許。”蘇沐雨站起身,走到窗邊。午時的陽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映得那雙琥珀色眸子通透如琉璃,“但無論如何,我不能連累學宮。”

她轉身,看向四個同伴,忽然深深一禮:

“接下來幾日,可能要連累諸位了。”

江楠安第一個站起來扶住她,紫眸里滿是心疼:“姐姐說什么傻話!我們本就該護著你!”

“幻芷說得對。”祝月也起身,重岳之錘扛在肩上,“來一個,我錘一個。”

沈怡晚摟住蘇沐雨的肩,金紅異瞳亮晶晶的:“師姐放心,有我們在,誰都動不了你!”

顧星河沒說話,只是走到蘇沐雨面前,將一枚新煉制的護身玉符掛在她頸間。

玉符溫潤,帶著顧星河特有的清冷氣息。

“我會查出血手的藏身之處。”顧星河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這之前,你半步都不要離開我們的視線。”

蘇沐雨望著眼前四人,喉嚨有些發(fā)哽。

她想起三年前東海秘境里,五人初次并肩作戰(zhàn)時,也是這樣——明明素不相識,卻肯為她拼命。

那時她問:“為什么要幫我?”

顧星河說:“你救人在先。”

祝月說:“我欠你的。”

江楠安說:“姐姐的香味讓我安心。”

沈怡晚說:“師姐是好人!”

理由各不相同,心意卻一樣赤誠。

蘇沐雨低下頭,指尖攥緊了頸間的玉符,輕聲應道:

“好。”

窗外,午時的鐘聲悠悠響起。

論道大會的第二日,即將在平靜的表象下,掀起第一縷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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