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十七分，飛云宗外門入口。

山門前的青石臺階被晨光鍍上一層淺灰。

云霧在半山腰浮動，幾只仙鶴低空掠過，翅膀拍出沉悶聲響。

新入門的弟子三五成群，背著包袱徒步登山，腳步沉重。

按規矩，外門弟子需步行叩拜三百六十階，才算正式入宗。

江寒坐在輪椅上。

他二十三歲，銀白色長發用一截鐵絲綁著，隨意垂在背后。

身上穿的是玄色道袍，袍角繡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誰喝醉后拿炭筆畫的。

腰間掛著個半透明的小老頭，左手握菜刀，右手拿麥克風，閉著眼，沒說話。

這人不是普通新人。

他是滿級劍修轉世，九品煉丹師，也是剛綁定“缺德值系統”的倒霉蛋。

輪椅是木頭做的，左邊輪子少了一圈鐵皮，滾動時發出“咔噠、咔噠”的響聲。

周圍弟子紛紛側目。

有人小聲問：“那是傷殘修士？”

旁邊人搖頭：“不像。

飛云宗不收廢人。”

又有人說：“他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這是修真門派，不是養老院。”

江寒聽見了，沒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雙手，心里默念：“系統，能用嗎？”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輕佻提示音——“叮——您今天的缺德己到賬。”

眼前浮現黑底白字界面：當前缺德值：10今日建議搞事：□罵哭元嬰 □蹭飯不付靈石 □裝高人指點江山可接任務：裝高人指點弟子（獎勵+20缺德值）江寒嘴角揚起。

成了。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下輪椅扶手。

輪椅軸心微微發燙。

一絲殘存劍意順著經脈流入底盤，激活了藏在底座的煉丹爐廢渣改裝推進器。

這玩意是他昨夜在山腳廢料堆撿的破丹爐拆的，加了三把火靈粉，勉強能噴火。

他咳嗽兩聲，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人聽見。

然后大喊：“讓一讓！

殘疾修士優先通行！”

話音落下，輪椅“轟”地噴出兩股黑煙，像老拖拉機點火，猛地往前一躥。

“咔噠！

咔噠咔噠——轟！”

輪子打滑，車身傾斜，差點翻進路邊溝里。

江寒一手拽住把手，一腳蹬地穩住方向，輪椅歪歪扭扭沖上半空。

人群炸了。

“那輪椅飛了？”

“我沒看錯吧？

靠兩個木輪子上天？”

“他連御劍都不會，怎么做到的？”

江寒控制著方向，在離地二十丈處完成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

動作不穩，差點甩出去，但他硬是挺住了。

黑煙還在冒，輪椅發出快要散架的“咯吱”聲，速度卻越來越快。

他回頭揮手，咧嘴一笑：“多謝各位相送！”

輪椅劃出一道歪斜弧線，首奔內門方向。

身后留下一片呆滯的臉。

沒人動。

沒人說話。

只有風吹動宗門旗幟，啪啪作響。

遠處，主殿二樓窗邊站著一人。

飛云子。

飛云宗第三百六十代掌門，白袍加身，山羊胡整齊。

他手里握著拂塵，目光盯著空中那個冒黑煙的輪椅，眼神如刀。

他認得那身道袍。

玄色，繡怪符，三年前在北境戰場出現過一次。

當時一位合體期大能追殺一名“毒丹修士”，那人用炸爐彈轟塌山脈，逃走前還放了一串鞭炮慶祝。

最后查到線索，指向一個自稱“快樂修仙”的瘋子。

飛云子當時不信這種人存在。

現在他信了。

他手指微動，掐了個傳令訣，想召守衛攔截。

又停住。

那人雖坐輪椅，飛行軌跡卻帶著劍修本能。

那種歪而不倒、險中求速的風格，不是普通人能模仿的。

更關鍵的是——他敢這么做。

在飛云宗山門，在百人見證下，騎著破輪椅硬闖內門。

這不是無知，是挑釁。

飛云子緩緩放下拂塵，山羊胡輕微抖了一下。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麻煩來了。

而且是那種會炸講道臺、毀鎮派碑文、讓長老集體掉頭發的**煩。

他低聲自語：“又是他……”窗戶外，風忽然停了。

連仙鶴都低頭飛走。

江寒不知道自己己被掌門盯上。

他在天上顛得**疼。

輪椅越飛越歪，右側輪子開始冒火星。

他低頭看了眼系統界面，余額還是10點，任務欄亮著“裝高人指點弟子”。

他摸了摸懷里剩下的一包火靈粉，心想：等落地就找幾個外門弟子試試任務。

正想著，前方云層裂開一角。

內門廣場出現在視野中。

白玉鋪地，旗陣林立，中央有一座講道臺，此刻己有弟子列隊等候早課。

臺前站著幾位執事，正在點名。

江寒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他調整方向，準備俯沖下去。

就在這時，耳邊再次響起那聲提示音——“叮——檢測到高價值目標群體，建議立即執行任務。”

系統界面刷新：臨時追加任務：當眾點評講道臺布局（獎勵+25缺德值）失敗懲罰：輪椅當場解體江寒咧嘴。

行啊，那就再瘋一把。

他抓起最后一包火靈粉，塞進輪椅底部燃燒室，猛拍點火機關。

“轟！！！”

輪椅爆出一團紫火，速度驟增，像顆炮彈沖向講道臺上空。

下方弟子抬頭，全愣住了。

執事們反應快，立刻結陣防御。

江寒卻不落地。

他在空中盤旋一圈，壓低高度，對著下方大聲喊：“喂！

下面的人聽好了！”

所有人抬頭。

他指著講道臺，語氣像個資深**師：“你們這臺子擺錯了！

氣運不通，靈力倒流，坐久了要禿頭的！

建議挪三尺六寸，朝南偏東七度，再擺一盆發財樹！

不然今天講課的長老肯定卡殼！”

話音落下，講道臺方向忽然“砰”地一聲。

負責早課的李長老剛開口說“今日講《清心訣》”，頭頂梁柱掉落一塊灰泥，正好砸嘴上，牙齦出血，話也說不清了。

全場寂靜。

江寒大笑：“瞧見沒？

我說對了吧！”

他操控輪椅一個翻身，踩著劍尖倒立飛行姿態，單手比耶，繼續喊：“記住啊！

改布局！

不然明天更慘！”

說完加速沖向內門深處。

身后留下滿場呆滯。

執事們面面相覷。

李長老捂著嘴，滿臉震驚。

有弟子小聲問：“剛才那人是誰？”

旁邊人搖頭：“沒見過。

但他說的話……好像都應驗了。”

另一人嘀咕：“該不會真是高人吧？”

此時，江寒己飛過內門牌坊，輪椅開始解體。

右邊輪子徹底脫落，只剩左邊勉強支撐。

他也不慌，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劍，往腳下一點，劍身自動延展成滑道。

他順著劍滑行，如同踩著飛毯，繼續前進。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任務完成：當眾點評講道臺布局獎勵到賬：+25缺德值當前總額：35點商城即將解鎖：滿30點開啟首次兌換江寒笑了。

這才剛開始。

他抬頭看向遠處山巔的主峰大殿，那里云霧繚繞，金頂反光。

飛云子站在窗前，久久未動。

他手中拂塵斷了一根須。

他自己都沒發現。

片刻后，他開口，聲音低沉：“查一下，今天外門登記有沒有一個坐輪椅的新人。”

身旁童子低頭：“回掌門，沒有。

山門檢測陣顯示，此人未通過入門考核，屬于非法滯留。”

飛云子瞇眼。

“那就把他列入重點關注名單。”

“代號——”他頓了頓。

“缺德修士。”

與此同時，江寒滑過最后一段山路，輪椅徹底散架，零件嘩啦掉進山谷。

他站在飛劍上，迎風而立，銀發亂舞。

系統界面靜靜懸浮眼前：今日建議搞事：□裝高人指點江山（己完成）可接任務：給掌門雕像戴墨鏡（獎勵+50缺德值）友情提示：做人太正經，修仙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