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像是永遠下不完。,貼在玻璃上,又被雨水沖刷著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無聲的淚痕。林知夏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指尖冰涼,面前攤開的書稿已經放了一個多小時,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同一行字上,一個也看不進去。,泛著微弱的綠光。:18。,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和窗外連綿不斷的雨聲。空氣里飄著冷掉的黑咖啡味道,混合著書頁淡淡的油墨香,是她獨居三年來,最熟悉的氣息。,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出版社做文學編輯。工作不算忙,卻總也填不滿心里空蕩蕩的地方。她習慣了晚睡,習慣了開燈睡覺,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不與人說。,她怕黑,怕安靜,更怕一種聲音——座機的鈴聲。,伴隨了她整整十三年。
就在分針輕輕跳向19的那一瞬間,一聲尖銳、刺耳、冰冷的鈴聲,毫無預兆地炸開在客廳里。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林知夏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客廳角落那個落著薄灰的座機。
白色的機身,老舊的按鍵,是她三年前搬家時,房東留下的舊東西。她從來沒用過,甚至連電話線都只是隨手插上,圖個心安。號碼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注銷,***的**在電話里明確說過,這臺機子,不可能再打進任何電話。
可現在,它在響。
分秒不差,23:19。
鈴聲固執又詭異,一遍接著一遍,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林知夏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
她蜷縮在沙發角落,雙手緊緊攥著抱枕,指節泛白,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十三年前的畫面——同樣的深夜,同樣的鈴聲,在老舊的居民樓里反復回蕩,吵得人頭皮發麻。
那是父親失蹤前的最后一夜。
林知夏死死盯著那臺座機,看著它屏幕上一片空白,無號碼,無備注,無任何信息。
她不敢動,不敢靠近,更不敢伸手去接。
鈴聲響了足足半分鐘,才終于不甘心地停下。
世界重新恢復安靜,可那尖銳的聲響,卻像是扎進了林知夏的耳朵里,反復循環,揮之不去。她大口喘著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手腳冰涼發麻,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以為,這只是一次意外。
可第二天晚上,23:19。
鈴聲再次準時響起。
第三天,**天,第五天……
整整七天,一天不差,一秒不差。
每到夜里十一點十九分,那臺早已廢棄的座機,就會像被設定好的鬧鐘一樣,準時發出刺耳的鈴聲。接起,只有一片沙沙的電流聲,沒有人說話,沒有呼吸聲,什么都沒有。
掛斷,依舊會在同一時間響起。
林知夏徹底崩潰了。
她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盯著墻上的時鐘,等待那噩夢般的鈴聲降臨。只要一聽到類似的鈴聲,哪怕是****、門鈴,她都會瞬間臉色慘白,心慌手抖,呼吸急促。
同事看出她的不對勁,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她只能勉強笑著搖頭,說只是最近加班太累。
沒人懂,那不是累。
那是十三年的噩夢,被重新喚醒。
那是埋在心底十三年的愧疚與恐懼,被一點點挖出來,攤在冰冷的燈光下,凌遲著她的神經。
第八天傍晚,林知夏再也撐不住了。她請了假,臉色蒼白地走進了通訊***的營業廳,把座機號碼拍在柜臺上,聲音沙啞地問:“我想查一下,這個號碼,最近有沒有來電記錄。”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抬起頭,眼神奇怪地看著她:“女士,這個號碼半年前就已經**了注銷手續,線路都是斷開的,不可能接收到任何來電。系統里,沒有任何記錄。”
“不可能!”林知夏猛地提高聲音,又意識到失態,壓低聲音,近乎哀求,“它每天晚上都在響,每天23:19,分秒不差,怎么可能沒有記錄?”
工作人員無奈地把屏幕轉向她:“您看,確實是已注銷狀態,沒有通話,沒有流量,什么都沒有。如果電話真的在響,可能是設備故障,或者是……串線。”
串線。
多么敷衍又無力的解釋。
林知夏失魂落魄地走出營業廳,冷風一吹,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不是怕鬼。
她怕的是,這通電話,和那個消失了十三年的人有關。
她怕的是,那個她恨了十三年,也想了十三年的人,以這樣詭異的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的生命里。
走在街頭,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林知夏卻覺得自已像是被全世界拋棄。她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里滑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停留在一個很久沒有聯系的名字上——陳默。
高中同學,現在是市***的**。
猶豫了很久,她終于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陳默……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陳默的聲音依舊沉穩溫和,像多年前一樣,讓人安心:“知夏?怎么了?你聲音不對,出事了?”
“我家里……有一臺座機,”林知夏吸了吸鼻子,努力穩住情緒,“已經注銷了,可是每天晚上23:19,都會準時來電,沒有號碼,沒有人說話……我查不到任何記錄,我快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在家等著,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林知夏蹲在路邊,捂著臉,終于無聲地哭了出來。
十三年了,她第一次,愿意向別人提起這件事。
第一次,不再獨自扛著所有的恐懼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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