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腦清醒得像剛灌了三杯美式，眼睛一閉就是那雙眼睛——眼尾上挑，里頭有團燒不完的火。。。，24歲，白羊座。，把臉埋進枕頭。，雙魚座的光暈透過窗簾滲進來，淡藍色的，像夢境的邊緣。——
第二天一早，手機亮了。

陌生號碼，本地歸屬地。

李晚晚盯著屏幕五秒，點了接聽。

“天文館！今天下午三點，來幫忙！”

對面連“喂”都沒有，劈頭就是這一句，聲音帶著喘，**音里有電鉆和木板拖地的雜音。

“你是……”

“陸川。昨天那個。”他頓了頓，像是才意識到自已沒報家門，“我爸住院了，我一個人清場館，人手不夠。你來過這兒，應該對星座不反感吧？”

李晚晚張了張嘴，想說我們才見過一面，想說我還有自已的事，想說——

“工錢沒有，管一頓飯。”他說。

“……幾點？”

——

下午三點，舊天文館門口堆著七八個紙箱。

陸川蹲在箱子上啃三明治，衛衣袖子擼到手肘，露出小臂流暢的線條。看見她，他三口并兩口把剩下的塞進嘴里，站起來時差點被紙箱絆倒。

“這邊，”他抹了抹嘴，“幫我把展板拆下來，小心別撕壞畫面。”

李晚晚接過美工刀。

她以為會尷尬。畢竟昨天她像個闖入者，撞見了他最狼狽的時刻——對著父親守了二十年的廢墟，說“我爸挺傻的”。

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一邊干活一邊絮絮叨叨：這展板是**親手設計的，那臺星盤儀他小時候偷按開關被電過一次，角落那個射手座模型缺了根箭，二十年前就缺，**一直說修一直沒修。

“缺了不是也挺好？”李晚晚說。

陸川停下手里的活，轉頭看她。

“至少別人一眼能記住它，”她沒抬頭，刀尖沿著展板邊緣緩緩劃過去，“太完美的東西，反而沒什么印象。”

他沒說話。

但她感覺那道目光還在，像小小的追光燈，從她鬢角描到下頜。

半晌，他說：“你是雙魚座吧。”

李晚晚手指一頓。

他指了指她發尾——昨天系統別上的那枚雙魚座發飾，她忘了摘。

“猜的，”他說，“你身上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他沒說完。

但李晚晚聽懂了。

——你看起來像在等誰。

——

清到三樓儲藏間時，陸川翻出一個落灰的舊紙盒。

打開，是一疊手寫信，信紙泛黃，字跡娟秀，收件人寫著“星緣市天文館 館長收”。

“我爸年輕時候辦的星座問答活動，”他盤腿坐在地上，一封封看，“全城的人寫信來問自已的星座運勢、配對指南……他每封都回。”

李晚晚在他對面坐下。

“后來呢？”

“后來互聯網來了，誰還寫信。”他把信收回去，“他就守著這個館，守到沒人來。”

沉默了幾秒。

“我不是為了他。”陸川忽然說，聲音低下去，“我來清館，不是為了他。”

那李晚晚沒問他是為了誰。

窗外的夕光從百葉窗縫里擠進來，一格一格落在他肩頭。他低著頭，睫毛的陰影投在顴骨上，看不清表情。

她想起系統備注：他相信一見鐘情。

一個守著父親廢墟、在空無一人的天文館長大的男孩，怎么還會相信一見鐘情？

她想問。

但她連自已的問題都沒搞明白，哪有資格問他。

——

傍晚，館里該搬的東西搬得差不多了。

陸川履行承諾，帶她去巷口的面館。

“這家老字號，巨蟹座老板，每個月滿月那周打八折，”他熟練地點單，兩碗牛肉面加蛋，“我爸以前老帶我來。”

等餐的空當，他忽然問：“你信星座嗎？”

李晚晚想了想。

“不信。”

“那你怎么會來天文館？”

“路過。”

“撒謊。”

她抬眼。

他直視她，語氣篤定，但沒有質問的意思，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路過的人，不會盯著星盤墻發呆，”他說，“不會摸展柜玻璃，不會看那些信看得那么久。”

李晚晚攥緊了桌沿。

她想說，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被迫來談戀愛的，不知道你只是系統列表里的第一行，不知道我連“喜歡”這兩個字，都已經忘了怎么寫。

但面端上來了。

熱氣氤氳，遮住她的臉。

“我小時候，”她聽見自已開口，聲音很輕，“我爸每次**，都會給我媽買禮物。”

陸川的筷子停了一下。

“有時候是項鏈，有時候是包。最貴的那條，是他和**斷干凈那天送的。我媽沒扔，鎖在柜子里，偶爾拿出來擦灰。”

她夾起一筷子面，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從小就知道，禮物不代表忠誠，誓言不代表永遠。越完美的東西，越可疑。”

對面沒有回應。

她沒抬頭，不想看他是什么表情——同情，或者尷尬，她哪個都不想要。

“那你信什么？”他問。

“什么都不信。”

“那不對。”

她終于抬起頭。

陸川把荷包蛋夾進她碗里。

“你什么都不信，就不會來，”他說，“你不會答應一個陌生人的邀請，不會聽我爸那些舊事，不會坐在這里，跟我說這些。”

他把筷子擱在碗邊，坐直了。

“你只是還沒遇到值得信的事。”

面館的燈光是暖黃的，照得他整個人毛茸茸的輪廓。

李晚晚忽然別開眼。

心口某個地方，像被輕輕扎了一下。

——

走回公寓的路上，她一個人。

夜風里有**的涼意，街角的星座廣告牌切換成晚間的運勢播報——“白羊座今日幸運指數：四顆星。宜：主動。忌：猶豫。”

李晚晚站在廣告牌下，抬頭看著那幾行字。

手機震了一下。

陸川：[今天謝了。明天還來嗎？]

她盯著那行字，打了又刪，**又打。

最后只發出去一個字：

[嗯。]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猝不及防響起：

任務進度更新——白羊座：好感度35%

提示：心動是陷阱，宿主請保持清醒。

李晚晚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她當然清醒。

她清醒了二十年，清醒到每一段感情都死在自已的清醒里。

可為什么此刻，那顆清醒太久的心臟，跳得這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