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
媽**毛衣針發出細密的聲響。
“方越，”媽媽忽然開口，“你那個車，一年保養幾次？”
方越愣了。
“兩次。”
“副駕座椅記憶模式，什么時候設的？”
方越的表情變了一瞬間。
只有一瞬。
“那個……我沒設過記憶模式。”
媽媽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方越在我家待了一個小時。
說了很多。
“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總不能讓我得罪人吧？”
“你一個畫畫的，懂不懂職場關系？”
最后一句出口，客廳里安靜了。
媽媽放下毛衣針。
爸爸從廚房探出頭。
我把茶杯放到桌上，聲音很輕。
“方越，你可以走了。”
“蘇荔——”
“今晚你住酒店，我不跟你回去。”
他站起來，嘴唇抿了一條線。
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到底想怎樣？”
“我還沒想好。”
“那想好了告訴我。”
門關上之后，媽媽數了三秒，開口。
“座椅記憶模式那個問題，他撒謊了。”
我說我知道。
“他說沒設過。但你跟我說過，他那輛車是你們結婚時買的頂配。”
“頂配標配座椅記憶。”
“而且，”媽媽拿起手機，“他剛才進門換鞋的時候，我拍了一張他車的照片。”
她翻出來給我看。
副駕座位上，有一條絲巾。
疊得很整齊，放在椅背上。
粉色的。
我不戴絲巾。
我對粉色過敏一樣地排斥。
方越知道。
“荔荔，這條絲巾，”媽**聲音不大，“不是今天才放上去的。”
“它疊得太整齊了，像一直就在那兒。”
04
方越追到老家這件事，**鄭秀芳當天晚上就知道了。
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蘇荔啊，你跟小越鬧什么脾氣呢？”
婆婆的聲音帶著笑，那種居高臨下的、“你又作了”的笑。
“大過年的，一家人還分兩地，你讓小越怎么跟領導解釋請假的事？”
“媽，不是鬧脾氣。”
“那是什么？你說說看，我給你們調解調解。”
調解。
結婚四年，每一次“調解”的結果都一樣——我退一步。
第一年，方越把我們的蜜月旅行基金借給他哥們炒股。
婆婆說：“小越重感情，你大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