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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書名:離婚作死系統未告我病嬌妻能讀心  |  作者:鯨落江夢中  |  更新:2026-04-16
。,久到書房里的光滅了,久到聽見她輕手輕腳拉上房門。,把自已裹進被子里。。。,她已經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兩碗粥。——裂紋的青花碗——盛得滿滿當當,表面結了一層涼掉的薄膜。。
在等我。

“起這么早。”我拉開椅子坐下。

“嗯。”她把粥往我這邊推了推,“你昨晚沒睡好。”

陳述句。

不是疑問。

我握住勺子的手指收緊:“……認床。”

她沒追問。

安靜吃早餐,碗筷輕碰,窗外沒有太陽,陰天,灰白的光透進來。

我用余光描她的側臉。

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著,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但我知道不一樣了。

她聽見了。

我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時候,她在隔壁房間,聽得一清二楚。

我半夜摸黑去客廳倒水,經過她門口時放輕腳步——

她聽見我踮著腳尖走路的聲音,也聽見我心里那句“千萬別吵醒她”。

她還聽見我站在書房門外,偷看她貼便利貼。

聽見我心跳擂鼓,聽見我倒吸冷氣,聽見我在黑暗里攥緊拳頭。

她全都知道。

而我竟然現在才發現。

“今晚想吃什么。”她忽然開口。

我回神:“啊?”

“菜。”她抬起眼睛看我,“冰箱空了,下午我去超市。”

“哦……隨便。”

“排骨?”她頓了頓,“你上次說想吃糖醋的。”

我僵住。

我上次說想吃糖醋排骨——

是上周二,下班路上刷到美食視頻,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好久沒吃糖醋排骨了”。

沒發出聲。

當時她走在我前面兩步,拎著從菜市場買的蔥。

現在她背脊挺直,眼睛看著我,神情平靜得像在確認今晚的菜單。

“……行。”我從喉嚨里擠出這個字。

她“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喝粥。

我攥著勺子,粥已經涼透了。

接下來幾天我過得像個***。

出門前在心里默念:今天降溫,她要穿那件駝色大衣。

她換上駝色大衣。

下班路上堵車,我盯著窗外的雨刷心想:應該帶傘出門。

她從包里抽出折疊傘遞過來。

晚上窩在沙發里追劇,劇里的男配**,我咬牙切齒:這種男的也該死。

她削蘋果的手停了半秒,刀鋒卡在果皮邊緣。

然后繼續削。

我:……

我簡直像在演一臺24小時直播的個人真人秀,觀眾是她,場記是她,彈幕和評分也只有她。

可她從不點破。

依然每天做飯、澆花、擦那只裱好的結婚證相框。和我說話時語氣溫和,距離得當,像合租的室友,像搭伙過日子的陌生人。

只有我知道那些藏起來的蛛絲馬跡。

她開始買粉色的便利貼。

原本抽屜里那疊淡**用完了,新買的是櫻花粉,角落里印著很小的白兔子。

她用新便利貼給冰箱里的果醬罐做標簽。

“草莓醬 11.20”。

字跡工整,末尾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

那罐果醬是我上周路過進口超市隨手拿的。

——也是在心里拿的。

還有那盆綠蘿。

我上周三盯著它發呆,心想是不是該澆水了,土都裂了。

第二天早晨,葉片上掛著新鮮的水珠,底部的托盤盛著淺淺一層水。

她在書房。

我在客廳。

隔著整個過道的距離,她聽見一片葉子的渴。

我開始失眠。

不是那種輾轉反側的失眠,是躺在黑暗里睜著眼睛,聽隔壁房間的動靜。

她睡得很晚。

有時候我能聽見輕微的腳步聲,有時候是翻書頁的聲音,有時候什么聲音都沒有,只有臺燈的光從門底縫漏出來,一線細細的暖黃。

她在做什么。

是在貼便利貼嗎。

還是在看那本拼好的結婚證。

又或者——只是坐在書桌前,安靜地聽著我的心跳。

**天夜里,我終于忍不住了。

凌晨一點半,我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

沒有開燈,摸黑走到她房門口。

門縫是黑的。

她睡了。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腳底冰透,久到眼睛適應黑暗,看清門把手的輪廓。

然后我抬手,輕輕敲了三下。

里面靜了一息。

“醒著。”她的聲音帶一點啞,像從很深的夢里浮上來。

我推開門。

她靠坐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臺燈沒開,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她臉上落一道銀白。

她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你……”我開口,嗓子像卡了砂紙,“你是不是能聽見。”

不是疑問。

她沒回答。

只是伸出手,把床頭柜上的臺燈擰開。

柔黃的光漫開,照亮她的臉,也照亮她腳邊那疊粉色便利貼。

最上面一張寫著——

她今天敲門了。

我盯著那行字。

下面還有一行,字更小,筆跡更輕:

是不是來和我攤牌。

會離開嗎。

不要。

三個字。

不要。

寫在便利貼最底端,用粉色熒光筆描了三遍。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多久了。”我說。

她仰起臉,眼睛很亮,像**碎冰。

“第一天。”

“結婚證——”

“你撕的時候。”她截斷我的話,“我在廚房。水龍頭開著,但我聽見了。”

不是聽見撕紙的聲音。

是聽見我心里那句“對不起”。

她頓了頓:“你一邊撕一邊想,對不起。”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后來摔碗也是。”她垂下眼睛,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你心里說,這碗對她很重要,但你必須這么做。”

“離婚協議——”我聲音發澀。

“你簽字的時候手在抖。”她抬起眼睛,“你以為我沒看見。”

她看見了。

她什么都看見了。

可她什么都沒說。

“為什么不揭穿我。”我聽見自已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

月光在移動,從她臉側滑到肩頭,又滑到她放在被面上的手。

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此刻正輕輕攥著被角,攥出細密的褶皺。

“揭穿了,”她慢慢說,“你就會停手嗎。”

我怔住。

“你應該不會。”她替自已回答,“你有必須離婚的理由。”

她抬起眼睛,直直望進我眼底。

“我不知道那個理由是什么。”

“但我知道你每一次做那些事,自已也在難受。”

“你撕完結婚證,一個人在陽臺站了很久。”

“你摔完茶碗,晚上沒睡著,翻來覆去嘆氣。”

“你把協議書推過來的時候,手指在協議書邊緣按出了印子。”

她每說一句,我的呼吸就輕一寸。

“所以你拼好結婚證。”我說。

“嗯。”

“粘好茶碗。”

“嗯。”

“把我的……那些話貼滿墻。”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嗯。”

“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完全移開她的臉,久到臺燈的光暈在她眼底化成一小團模糊。

“因為,”她開口,聲音很輕,“那些是你唯一愿意讓我聽見的話。”

我的心像被人拿刀尖剜了一下。

“你當著我的面,從來不說真心話。”她垂下眼睛,“寫在備忘錄里的,可能是你唯一誠實的時刻。”

“那是我的遺愿清單。”我脫口而出。

說完才意識到自已說了什么。

她抬起頭。

我站在她床尾,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腳踩在冬天的地板上。

冷意從腳底躥上來,但我動不了。

“遺愿清單。”她重復這四個字,很慢,像在咀嚼。

“……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

她聲音很輕,沒有質問,沒有逼迫。

只是輕輕地問。

我答不出來。

離開這里之后我要去南方過冬。

再也不回這個冷死人的城市。

等離完婚,我就自由了。

那確實是我的遺愿清單。

我以為離婚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以為離開她就能活下去。

我從未想過她看見這些字時是什么心情。

“你知道遺愿清單是什么意思嗎。”她忽然說。

我喉嚨發緊。

“就是一個人知道自已快要死了,”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把最后想做的事寫下來。”

她抬起眼睛。

“你要死了嗎。”

我說不出話。

“離婚了就會死嗎。”

我還是說不出話。

她等了幾秒,沒有等到答案。

然后她慢慢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比我矮半個頭,要微微仰臉才能看見我的眼睛。

“我不管你為什么要離婚。”她說。

“你撕結婚證、摔茶碗、逼我簽協議,我都可以當沒看見。”

“你列遺愿清單,寫那些要走的話,寫再也不回來的話……”

她頓了一下。

“我也當沒看見。”

“但是——”

她伸出手。

冰涼的指尖貼上我的手背,然后慢慢滑下去,攥住我的手指。

“你要死的話,帶上我。”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你在說什么……”

“我說,”她握緊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同歸于盡也行。”

“你從第一天起就在逼我放手,我放了。”

“你離婚協議拿來,我差點簽了。”

“你寫遺愿清單,我一張張剪下來貼好,想著如果你真的要走,至少這些字留下來。”

“可是。”

她抬起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月光、臺燈光、窗外***的微光。

還有我的倒影。

“可是你今晚敲門了。”

“你問我是不是能聽見。”

“你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不是為了離婚。”

她的尾音在發抖。

“我舍不得了。”

我站在那兒。

手指被她攥著,握得很緊,像怕一松手我就會原地蒸發。

我想說點什么。

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說系統逼我做這些事。

說離婚是我回去的唯一辦法。

說她只是書里的角色,這一切本不該是真的。

可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這個眼底含淚、攥著我的手說“同歸于盡也行”的人——

她比任何真實都更真實。

“太晚了。”我聽見自已說。

她沒松手。

“你先回去睡覺,”她說,“腳都涼透了。”

我低頭看自已的腳。

腳背泛著青白,十根腳趾蜷在地板上,凍得沒知覺了。

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松的手。

不知道我怎么走回的房間。

不知道那盞臺燈是什么時候熄滅的。

第二天早晨。

餐桌上是兩碗粥,一碟煎蛋,一碟醬菜。

我的青花碗盛得滿滿當當。

她的位置空著。

我愣了兩秒。

然后聽見書房門開了。

她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卷新的便利貼——還是粉色,還是角落印著白兔子。

她在我對面坐下,撕下一張。

低頭寫字。

寫完了,抬手貼在我手邊的桌面上。

我低頭看。

早餐要吃完,不許剩粥。

末了畫了一顆愛心。

很小,藏在句號后面。

我盯著那顆愛心。

窗外的天還是陰的。

粥的熱氣裊裊升上來,模糊了便利貼的邊緣。

我沒有剩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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