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陳墨一早就把黑板扶正了，書本也重新碼好。他坐在殘缺的石桌旁，手里拿著炭條，在的黑板上寫“天地玄黃”。幾個孩子站在邊上，小聲跟著念。，也沒去管巷口有沒有人偷瞧。他知道蕭虎會來。，他記下了。今天這一招，他已經練了一百遍。，腳步聲來了。不是家丁開路，這次是蕭虎一個人來的。他穿著銀甲，腰掛虎頭刀，手里卻拎了根鐵棍。棍子不長，但沉，一頭磨尖了，像是軍營里練武用的那種。，站定，看了眼門楣上掛著的布匾。那上面是陳墨親手寫的“啟蒙堂”三個字，風吹得輕輕搖晃。，舉起鐵棍，往上一挑。“嗤啦——”
布料撕裂的聲音很刺耳。那塊布被挑破，半邊垂下來，像條死蛇掛在梁上。

陳墨停筆，轉身。

他沒說話，也沒動怒。只是看著蕭虎，眼神平靜，像井水一樣深。

蕭虎收棍，叉腰站著：“怎么？昨天不敢攔我，今天也不敢？這破廟你也配叫學堂？一塊破布也敢掛匾？”

陳墨低頭看了看掃帚。

那把掃帚靠在墻角，竹枝磨得發白，掃頭散了半邊，是他每天打掃廟堂用的。他走過去，拿起來，握在手里。

蕭虎一看，差點笑出聲：“你拿掃帚干什么？掃地？還是掃我？”

沒人覺得陳墨能打。一個教書的窮先生，穿件舊青衫，手無縛雞之力，拿把破掃帚就想跟鎮將之子動手？

巷口有人探頭，看到這一幕又縮回去。誰都知道蕭虎練過武，十歲就進了軍營陪練，一拳能打塌半堵土墻。

可陳墨已經動了。

他沒沖上去，也沒大喊。只是往前踏一步，左手持帚尾，右手推帚柄，腰一轉，肩一送，掃帚橫著揮了出來。

動作很簡單，就是個掃地的勁兒。

但掃帚劃過空氣時，帶起一陣風。

“呼——”

不是一般的風。是那種地面塵土突然旋起來的風，像有一股力從掃帚頭炸開，直撲蕭虎下盤。

蕭虎還沒反應過來，腳底一滑，整個人向后仰。他想穩住，可那股勁太怪，貼著地面卷上來，像有只手在推他腿彎。

“砰！”

他一**坐在地上，鐵棍脫手，滾出去兩步遠。

四周一下子靜了。

孩子張著嘴，忘了念書。巷子里探頭的人瞪大眼，不敢信。剛才那一掃，快得看不清，可勁兒大得離譜。

陳墨收帚，站直。

他沒上前，也沒說話。就那么立在破廟門前，掃帚垂地，青衫微動。

蕭虎坐在地上，臉上**辣的。不是疼，是丟人。他堂堂鎮將之子，被一把掃帚掀翻了？還是當著這么多百姓的面？

他猛地爬起來，抓起鐵棍，眼睛盯著陳墨：“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陳墨搖頭：“沒有妖法。就是掃地。”

“放屁！”蕭虎咬牙，“你一個文弱書生，哪來的力氣？”

陳墨看著他：“你踢桌子的時候，我沒攔。因為你有力氣。可你毀的是‘啟蒙堂’這三個字。這三個字是孩子們認的第一個匾，是你一腳踩不碎的。”

蕭虎愣了下。

他沒想到陳墨說這個。

他本來只想羞辱人，砸場子，讓這窮酸知道誰才是九原郡說了算的。可現在，他感覺自已像被看穿了。

陳墨抬手指了指地上的虎：“你要是還想試，我可以再掃一遍。”

蕭虎握緊鐵棍，指節發白。他想沖上去，可剛才那一掃的勁還在腦子里回放。那不是蠻力，也不是花招，就是一掃，可偏偏讓他站不住。

他不信邪，提棍就要上。

可就在他邁步的瞬間，陳墨手腕一抖。

“呼！”

掃帚又動了。

這次沒碰他，可風到了。

那陣風貼著地面沖來，帶著碎草和塵土，直撲他小腿。他本能后退，腳下一絆，差點又坐回去。

他站住了。

臉色變了。

陳墨收回掃帚，轉身走回廟里。他把掃帚靠墻放好，拿起炭條，繼續在黑板寫字。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聲音平穩，像什么事都沒發生。

蕭虎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著陳墨的背影，那個清瘦的身影，背挺得直，一筆一劃寫著字，仿佛剛才掀翻他的人根本不是這個手無寸鐵的先生。

他咬牙，撿起鐵棍，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但不再張揚。走過巷口時，有人低聲議論：

“看見沒？掃帚一揮，蕭虎直接坐地上了。”

“我還以為他要拔刀呢。”

“噓，小點聲，人家現在惹不起。”

蕭虎聽見了，耳朵發燙，走得更快。

他沒回頭。

可他知道，這事沒完。

**是鎮將，他不怕誰。但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人——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讓你連怎么輸的都不知道。

他走出半條街，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破廟門口，那半塊破布還在晃。陳墨站在里面，低頭寫字，青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

可那背影，像根釘子，扎在地上，拔不走。

他握了握鐵棍，轉身走了。

廟里，孩子終于敢說話了。

“先生！你太厲害了！一把掃帚就把蕭虎打跑了！”

陳墨沒抬頭：“我沒打他。我只是掃地。”

“那你剛才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陳墨停下筆，看著黑板上的字。

他沒答。

因為他知道，那一掃，不是力氣，是熟練。

昨天蕭虎踢桌那一腳，他腦中浮現了提示。從那時起，他就開始練。怎么擋，怎么卸，怎么反制。他在心里練了一百遍，每一遍都調整角度、力度、步伐。

直到今天早上，他試了最后一次。

掃帚揮出，墻角的碎石堆被掃平了。

他知道，成了。

“掃地”技能經驗+8

熟練度進度：96/100

面板還在。

他沒在意。

他只知道，下次再來，他不用掃帚也能讓人站不住。

孩子還在問東問西，他擺擺手，示意安靜。

“繼續讀。”

孩子們翻開書，小聲念起來。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陳墨站在黑板前，換了一根炭條。

手很穩。

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肩上。

他忽然覺得，這破廟，也不那么破了。

外面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又慢慢消失。

他知道，蕭虎走了。

但他也知道，這種人，不會只來兩次。

他低頭看自已手心。

剛才那一掃，他用了新改的動作——重心下沉，右腳前移半寸，肩比昨天多轉了三分。

差四點經驗，掃地就能滿級。

他想著，要不要再練一百遍。

這時，門外傳來一點響動。

一片紙，被風吹了進來，打著旋，落在他腳邊。

他低頭看。

是昨天那本《三字經》的殘頁。

上面沾了點泥，但還能看清三個字。

人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