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么好心，怎么不把你被子給她？”。“你床上那床，也夠厚。”，“你現在就抱過來，給張曉梅蓋上。你倆要好，你發揚風格，我鼓掌。”，張了張嘴，一個字蹦不出來。，低頭看張曉梅——還抱著被子，裝可憐。“最后問你一遍。”，“撒不撒手？”
張曉梅搖頭，眼淚掉下來：“颯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話沒說完，喬颯爽彎下腰，一把攥住被角，猛地一拽。

張曉梅整個人往前一沖，差點從床上滾下來。她死死抱著不撒手，但她就那點力氣——為了裝柔弱，天天吃得比貓還少，哪是喬颯爽的對手。

喬颯爽一抖一拽，被子就從張曉梅懷里脫出來，整床拎在手里。

張曉梅被那股力道帶得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床上，砸出一聲悶響。

她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但眼神已經變了——陰沉，兇狠，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露出兩顆尖牙。

喬颯爽抱著被子，低頭看她。

“瞪什么？”

她說，“被子還我，委屈你了？”

張曉梅咬著嘴唇，不說話。

“明天把糧票還我。”

喬颯爽又說，“上個月借的，半斤。拖太久了，我記著呢。”

她轉身往外走。

到門口，想起什么，回頭。

“對了，你身體不好——那明天食堂打飯，我替你跑一趟？三兩飯，二兩菜，我幫你吃了？”

張曉梅臉色鐵青。

王曉華縮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喬颯爽抱著回到自已床上，鋪好，美美躺進被子里，還是自已做的被子舒服。

身后，張曉梅盯著她，手指掐進被單里。

第二天中午，下工鈴響。

喬颯爽拎著飯盒往食堂走，路過張曉梅身邊時，聽見她柔柔弱弱地開口：

“颯爽，今天也麻煩你幫我打飯了，我這頭暈得厲害……”

喬颯爽腳步沒停，只“嗯”了一聲。

張曉梅嘴角翹起來，往樹蔭底下去了。

食堂里排著長隊。喬颯爽站在隊中，前面人頭攢動，空氣里飄著高粱米飯的香味。輪到她時，她***飯盒遞進去：

“一份三兩，一份二兩。”

炊事員認識她，麻利地盛上。

喬颯爽端著兩份飯，走出食堂，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

打開自已那份，開吃。

她吃得慢，一口一口，嚼得認真。旁邊有人路過，跟她打招呼：

“颯爽，今天怎么坐這兒吃？”

“曬曬太陽。”她說。

那人也沒多想，走了。

食堂里的人漸漸少了，窗口一塊一塊關上。炊事員出來倒水，看見她還坐著，問：

“還沒吃完？”

“快了。”

喬颯爽夾起最后一口菜。

張曉梅左等右等不見人來，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捂著胃往食堂走，一路上東張西望，愣是沒看見喬颯爽的影子。等到食堂門口，傻眼了——

窗口關得嚴嚴實實，連個飯粒都沒剩下。

她愣了三秒，臉漲紅了。

轉身就往后山腳下那片空地跑——那是知青們飯后歇腳的地方。

喬颯爽正坐在一塊石頭上，飯盒擱在膝蓋上，夾起最后一口高粱米飯，送進嘴里。

張曉梅沖到她面前，氣喘吁吁：

“喬颯爽！我的飯呢！”

喬颯爽嚼完嘴里的，咽下去，抬頭看她。

“張曉梅，”

她說，“你要飯的啊？我這里怎么會有你的飯？”

張曉梅一愣，聲音尖起來：

“平時不都是你幫我打飯嗎！”

“平時？”

喬颯爽把空飯盒蓋上，慢條斯理站起來，“你沒長手？不會自已去？”

“我問了！”

張曉梅往前一步，“炊事員說你把我的份打了！你現在給我，我就原諒你！”

喬颯爽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跑急了喘氣，看著她臉漲得通紅，看著她那副“我原諒你了你還不知好歹”的表情。

喬颯爽歪了歪頭，開口——

聲音軟下去，調子拖長，眼尾往下一垂，活脫脫一個張曉梅附體：

“你、把、我、那、份、打、了——現在給我——我就原諒你——”

旁邊幾個知青耳朵一豎，齊刷刷看過來。

張曉梅愣住了。

喬颯爽還在繼續，聲音更軟更黏，還配上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臉大？我給你？”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張曉梅，嘴角一勾：

“不過你臉，確實挺大的。”

張曉梅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臉。

“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來。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哈哈哈張曉梅你臉是挺大！”

“颯爽學得太像了哈哈哈哈！”

“哎喲我不行了……”

笑聲連成一片。

張曉梅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眼眶都氣紅了：

“喬颯爽！你——”

“嗝。”

喬颯爽打了個飽嗝。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飯盒往胳肢窩一夾，從張曉梅身邊走過去。

“上工了。”

步子不緊不慢，背影晃晃悠悠。

身后，張曉梅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一陣風吹過，帶起她胃里空蕩蕩的回響——

咕嚕嚕嚕。

她的肚子，替她罵完了最后一句。

喬颯爽蹲在自留地里，手里攥著一把草木灰，眉頭皺得能夾死**。

她數了三遍。

還是少三顆。

靠東邊那壟，三個新鮮的土坑，坑邊還帶著沒干透的泥。她伸手捏了捏——

昨晚的露水還沒滲透，是下工后到天黑那會兒丟的。

她順著地壟走了一圈，蹲下來看地上的腳印。

布鞋底，千層底那種，后跟磨得厲害。腳印深，說明人壯實。從地頭進來，直直沖著最大的幾顆去，不帶猶豫。

喬颯爽嘴角往下壓了壓。

三顆大白菜，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菜地里忙活的幾個人。張曉梅蹲在她那壟半死不活的小青菜旁邊，時不時往這邊瞄一眼，撞上喬颯爽的目光，趕緊低下頭。

喬颯爽沒吭聲，走到地里最大的一顆白菜跟前。

這棵她伺候了小兩個月，追了三回肥，蟲都是用手捏的。葉子油綠，菜幫雪白，抱得瓷瓷實實，少說有七八斤。

她盯著這顆白菜，心里有了主意。

喬颯爽直起腰，深吸一口氣——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