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陳楓的眼神里驚疑翻涌，原先的怒火被一種本能的忌憚壓了下去。，身形看似隨意，卻恰好將吳三醒看向陳楓的大部分視線擋了個嚴實。“小孩子家，玩鬧沒個輕重，”黑**開口，語調仍舊掛著那副散漫的笑，可墨鏡后的視線卻沒什么暖意，“吳三爺是場面人，肚里能撐船，總不會跟個半大孩子較真，對吧？”，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自然不會計較。說到底，都是九門里的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故作大度的模樣，從鼻子里輕輕哼出一聲氣音，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他轉過頭，面對張祈靈時，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又換上那種陽光晃眼般的笑容：“張叔，你們這趟是要往哪兒去？帶上我一起唄，我保證不搗亂。”，靜默了片刻。，在吳三醒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視中，他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吳三醒的臉徹底黑了。

潘子閉了閉眼，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看向陳楓的眼神里，多了深深的忌憚。

黑**雙手插兜，吹了聲短促的口哨：“敘完舊了？那就挪步吧，再耗下去，這山里的霧氣可就要吃人了。”

他仿佛完全沒看見地上的血跡和斷牙，極其自然地把手搭在陳楓肩上，揉了一把那柔軟的發頂，“走了，小祖宗。”

陳楓笑嘻嘻地跟上，還不忘扯著張祈靈一起。

吳諧看著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三叔，他到底是……”吳諧忍不住問。

吳三醒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復雜地看著陳楓的背影，半晌才低聲道：“記住，離那小子遠點。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可是……”

“沒有可是。”吳三醒語氣嚴厲，“這趟活本來就不簡單，現在又多了個變數。潘子，看好大奎，別讓他再惹事。”

潘子點頭，一行人沉默地往前走，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陳楓走著走著，目光落在張祈靈背上。

那柄用布條纏裹的長刀，即使隔著布料，也能看出其古樸厚重的輪廓。

“張叔，”陳楓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你背后那把刀，我能看看嗎？”

張祈靈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停下腳步，抬手解下了背上的刀。

“重。”張祈靈把刀遞過去時，簡短地提醒了一句。

陳楓接過，手腕明顯往下沉了沉。這重量對尋常少年來說恐怕吃力，但他只是手腕輕輕一抻，穩穩抱住了。

陳楓仔細打量著，手指撫過刀鞘上細密的紋路，最后落在刀柄處。那里有個極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刻痕。一個古體的“張”字，字跡磨損，卻仍能辨認。

陳楓抬眼看向張祈靈，眼睛亮晶晶的：“張叔，這就是吳三醒給你這趟的報酬？”

張祈靈點點頭，沒說話。

陳楓抱著刀，轉過身，正面朝向吳三醒：

“吳老三，你們吳家這是窮得揭不開鍋了？這么下作沒品的事兒，你也干得出來？”

吳三醒的臉霎時間由青轉黑，又透出幾分血氣上涌的赤紅。

“小陳爺！”潘子急喝一聲，上前半步，語氣帶著懇求與緊繃，“話不能亂說！”

“亂說？”黑**嗤笑一聲，懶洋洋地截斷了潘子。他不知何時已挪到了潘子與陳楓之間的位置，看似隨意一站，卻封住了潘子任何可能的動作。“你們三爺要覺得是亂說，自已反駁不就完了？你一個跟班的，搶什么話頭？”

陳楓連眼角余光都沒掃向潘子，他抱著刀，甚至還輕輕掂了掂，目光鎖死在吳三醒臉上，語速平穩，卻字字如刀，緩慢凌遲：

“據我所知，這把刀，好像本來就是我張叔家的東西吧？是你吳三醒派人從張叔家摸出來的。”

他頓了頓，看著吳三醒驟然收縮的瞳孔，笑容更甜了些，“現在倒好，偷了人家的東西，反過來欺負我張叔失憶，把這刀當酬勞給他。吳老三，你們吳家祖上那點名聲，是不是都讓你這些年就著飯給吃了？”

“你……你血口噴人！”吳三醒渾身發抖，厲聲反駁，可那聲音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

可他話音未落，陳楓已經把刀柄上那個小小的“張”字指給張祈靈看：“張叔你看，這兒，你家的標記。這就是你家的東西，只不過你忘了。”

他轉回頭，目光再次釘在吳三醒身上，語氣里的嘲諷幾乎凝成實質：“偷東西就算了，還拿贓物當酬勞，欺負失憶的人。吳老三，吳老狗要是泉下有知，怕不是要氣得從棺材里蹦出來，親自清理門戶。”

“你……你住口！”吳三醒目眥欲裂，指著陳楓的手指都在顫。

“我住口？”陳楓挑眉，語氣陡然轉冷，“行啊。那你現在，立刻，把欠我張叔的真正酬勞付了。這把刀本來就是張叔的，不算數。就當……是你欺負我張叔失憶的精神損失費了。”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極其有趣的事：“當然，你也可以耍賴不給。那正好，這趟活我張叔就不奉陪了。沒給足報酬，憑什么讓人替你賣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陳楓！你不要欺人太甚！”吳三醒從牙縫里擠出咆哮，額角青筋暴跳。

“欺人太甚？”陳楓歪著頭，抱著刀的樣子像個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可說出來的話卻能把人氣死，“到底是誰欺人太甚？要不我現在給我爹打個電話，讓他老人家評評理？或者直接打給我師父也行，我記得師父之前還跟吳老狗走的挺近來著……”

他每說一句，吳三醒臉色就黑一分。當聽到“師父”兩個字時，吳三醒瞳孔猛地一縮。

黑**在一旁已經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了。他別過臉，假裝咳嗽，可那抖動的嘴角和墨鏡下彎起的眼睛，任誰都能看出他在幸災樂禍。

張祈靈始終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陳楓身邊。當陳楓說到“不給錢就不接活”時，他很自然地往陳楓身后挪了半步，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卻清晰地表明了他的立場。

吳三醒死死盯著陳楓，深呼吸，再深呼吸，胸膛起伏得像風箱。

“行。”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給，回去就給！”

“回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