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表情倒是和善：“小郎君，忍一忍，馬上到營地了。”？，又摸了摸因為方便工作而剪短的頭發。行吧，這打扮確實像個半大少年。“這位軍爺，”她試圖坐起來，但手腕被草繩捆著，動作笨拙，“咱們這是去哪兒啊？秦王府后勤營，你運氣好，碰上我們殿下。要是落在竇建德那幫人手里……”他沒說完，只搖搖頭。。，李世民在虎牢關跟竇建德對峙。按史料，這會兒他應該在準備那場著名的以少勝多的突襲……那自已這是撞上戰前偵察部隊了？
“殿下他……”沈知意斟酌著用詞，“剛才那位穿明光鎧的將軍，是秦王？”

士兵頓時警惕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迷路了，從洛陽逃難出來的，家里人都失散了。”沈知意面不改色道。

這倒不算完全撒謊，她確實是從“洛陽”的考古工地來的，也確實跟所有人都失散了。

士兵臉色緩和了些，嘆口氣：“這世道……放心吧，殿下仁厚，不會為難百姓。到了營地，盤查清楚就會放你走。”

沈知意配合地點頭，心里卻想：放我走？我現在能去哪兒？連這是哪年哪月都得靠猜。

板車拐進一片臨時扎起的營寨。沈知意被扶下車，跟著士兵穿過一排排營帳，最后停在一頂看起來稍大些的帳篷前。

“在這兒等著。”士兵說完就進去了。

帳篷里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沈知意豎起耳朵——

“……身份不明，突然出現在**線附近。”

“裝束古怪，口音也怪。”

“但確實不像細作，細作不會在那種地方舉手投降。”

是李世民的聲音。比史**載的年輕，也……更真實。

帳篷簾子突然被掀開，剛才馬背上那個年輕將領走了出來。他已經卸了甲，只穿一身深色常服。

四目相對。

沈知意下意識站直了，開組會面對導師的條件反射。

李世民上下打量她一圈問道：“名字？”

“……沈知意。”

“哪兒人？”

“洛、洛陽。”沈知意差點說漏嘴自已是“海淀區”的。

“為什么出現在**區？”

“逃難，迷路了。”

“家里人呢？”

“失散了。”

“沈知意，”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突然問，“識字嗎？”

沈知意一愣：“……識。”

“會算數嗎？”

“會。”

“會記賬嗎？”

“會……吧？”

李世民點點頭，轉身朝帳篷里喊：“長孫，你們那兒是不是缺個整理文書的？”

帳篷里又走出個人，三十歲上下，文士打扮，眉眼溫和，但眼神精明。

這就是長孫無忌？李世民的大舅哥，未來凌煙閣第一功臣，現在應該是秦王府的首席文秘……

長孫無忌打量她一番，笑了：“殿下，這孩子看著才十五六歲，您讓他整理軍務文書？”

“試試看。”李世民拍拍手上的餅屑，“總比讓他到處亂跑再被竇建德的人抓去強。”他看向沈知意，“管飯，沒軍餉，干不干？”

沈知意眨了眨眼。

不是，這劇情發展是不是有點快？剛才還是可疑分子，現在就要成臨時工了？

“我……”她張了張嘴，“我能問問，具體干什么嗎？”

長孫無忌接過話頭：“就是謄抄戰報、清點糧草數目、整理往來信件。認字會算數就行。”

他頓了頓，“不過軍中無戲言，若出了差錯——”

“軍法處置。”李世民接得自然，語氣輕松得像在說“扣工資”。

沈知意看著眼前這兩位，一個未來的皇帝，一個未來的**，正用“**實習生”的眼神看著自已。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還被捆著的手腕：“那……先松個綁？”

李世民笑了，他抽出腰間短刀，刀光一閃，草繩應聲而斷。

“長孫，人交給你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頭，指著沈知意那件沖鋒衣，“這衣裳……料子沒見過，哪來的？”

沈知意低頭看看自已這件某戶外品牌旗艦款，面不改色：“家里傳的，祖上做布料生意。”

“哦。”李世民點點頭，也沒深究，只擺擺手，“換身正常衣裳，看著怪。”

等李世民走遠了，長孫無忌才嘆了口氣，示意沈知意跟上：“來吧，沈……小郎君。先帶你去領身衣服，再去文書帳。”

沈知意小跑著跟上，忍不住問：“長孫先生，殿下他……經常這樣隨便撿人回來嗎？”

長孫無忌笑了：“那倒不是。不過殿下眼光一向準。”

他側頭看她，“既然殿下留你，自有他的道理。你好好做事便是。”

長孫無忌把她領到一個空案幾前：“以后你在這兒。每日辰時上工，戌時下工。活計不多，但務必仔細。”

他抽出一卷竹簡：“這是今日的糧草入庫記錄，你核對數目，謄到新簡上。”

又指指角落幾摞信件，“那些是各營報來的損耗，整理分類，急件放左邊。”

沈知意看著那堆成小山的文書，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穿越不是度假”。

但她還是坐下了，攤開竹簡，字是隸書，勉強能認。數字是漢字大寫，她得在腦子里轉換成***數字計算，再轉回去。

旁邊的老書吏抬頭看她一眼，笑瞇瞇問：“新來的？以前干過這活兒嗎？”

沈知意老實搖頭：“沒干過，但我學過……統計學。”

老書吏顯然沒聽懂，只當是小孩子說大話，搖搖頭繼續抄自已的了。

沈知意也不解釋，埋頭開始干活。

起初很慢，毛筆用不慣，墨老是蘸多，數字換算也得想半天。但一個時辰后，她找到了節奏，這本質上不就是數據整理嗎？

她甚至無意識地開始優化流程：把同類信件放一起，用不同顏色的細繩區分緊急程度，還在竹簡邊角用小字標注了校驗數……

戌時三刻，長孫無忌再次進來時，沈知意已經核完了三卷糧草賬，案幾上還擺著她用廢紙畫的簡易分類流程圖。

長孫無忌拿起那張圖，看了半晌，抬頭：“這畫的什么？”

“工作流程，這樣分，急件不會漏，還能少抄一遍重復信息。”

長孫無忌沒說話，又去看她抄的竹簡，字算不上好，但工整清晰。數字核對過的地方，都點了紅點標記。

“這些紅點……”他指著問。

“核對無誤的標記，免得重復查驗。”

長孫無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沈小郎君，你家里真是做布料生意的？”

沈知意心里一緊：“……是啊。”

“那你這記賬的法子，跟誰學的？”

“……自已琢磨的。”沈知意硬著頭皮說，“家里賬房太慢，我看不慣。”

長孫無忌點點頭：“今日就到這兒吧。我帶你去住的地方。”

走出帳篷時，夜風正涼。遠處主帳還亮著燈，隱約能看見李世民的身影在帳內走動。

長孫無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低聲說：“殿下常忙到子時。既然殿下留你，你就好好做事。秦王府不養閑人，但也不虧待做事的人。”

沈知意點頭。她當然知道，歷史上這位秦王最出名的一點，就是用人不拘一格。

她被帶到一頂小帳篷前，里面已經鋪好了地鋪，擺著一套疊好的粗布衣裳。

“明日換這個。”長孫無忌說，“你那身……太顯眼。”

等他走了，沈知意才鉆進帳篷，癱在地鋪上。

一整天信息量太大，她腦子嗡嗡作響。

她真的穿越了，不是做夢，不是劇組，是實打實的唐初武德四年。

而她現在，成了秦王府文書處的一名臨時工。

“行吧，”她對著空氣說，“導師總嫌我紙上談兵……這下真得來實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