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他三歲生日那天。，只是孫悟飯定的日子——老人把撿到他們的那天定為兩個孩子的生日。那天早上，孫悟飯早早起床，用山里的野果做了兩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蛋糕”，插上**的蠟燭。“生日快樂，林克，悟空。”孫悟飯笑著說，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舒展。，他正忙著追自已的尾巴，在屋子里轉圈，發出興奮的嗚嗚聲。三歲的孫悟空已經能跑能跳，力氣大得驚人，昨天剛不小心一拳在墻上砸出個洞，被孫悟飯拎著耳朵教育了半天。——如果嬰兒時期那種搖搖晃晃的坐姿能稱為“端正”的話。他看著眼前那團勉強能看出是“蛋糕”的東西，內心涌起復雜的情緒。。。從那個被塞在籃子里的嬰兒，長到現在能搖搖晃晃走路、能勉強說出完整句子的三歲幼兒。，他學會了如何在孫悟空把房子拆了時及時躲開，學會了如何在孫悟空的尾巴掃過來時優雅地翻滾（對于一個幼兒來說，任何翻滾都談不上優雅，但他盡力了），學會了如何用有限的詞匯量和孫悟飯溝通。
他也學會了恐懼。

不是對孫悟空的恐懼——那小子雖然破壞力驚人，但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林克怕的是別的東西。

那些夢。

每個月一次，雷打不動。他會夢見那片星空，夢見那些被吞噬的星球，夢見那具覆蓋著黑色甲殼的身體，和那種冰冷、空虛、永無止境的饑餓。

每次醒來，他都渾身冷汗，嬰兒的小手死死抓著被褥。然后他會轉頭，看向身邊熟睡的孫悟空——那小子總是四仰八叉，尾巴耷拉在一邊，睡得毫無形象。

然后林克會想：這個未來要拯救世界無數次的小子，能拯救世界不被“我”吃掉嗎？

這個念頭讓他整夜睡不著。

“林克，不吃嗎？”孫悟飯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林克抬起頭，對上老人溫和的目光。他點點頭，用小手抓起一小塊蛋糕——手指還不太靈活，蛋糕屑掉了一桌——塞進嘴里。

甜。野果的天然甜味，混合著一點蜂蜜的味道。粗糙，但溫暖。

“好吃嗎？”孫悟飯問。

林克點頭。他想說“謝謝爺爺”，但三歲孩子的聲帶還沒發育完全，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些些也也。”

孫悟飯聽懂了。他笑著揉了揉林克的頭發。

另一邊，孫悟空終于抓住了自已的尾巴，興奮地“哇”了一聲，然后——張開嘴，咬了下去。

“悟空，不能吃尾巴！”孫悟飯連忙起身制止。

林克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不是嬰兒那種無意識的笑，而是成年人的、帶著疲憊和釋然的笑。

在這個荒誕的世界里，在這個隨時可能毀滅的星球上，在這個被賽亞人、外星**、人造人和魔人輪流威脅的宇宙中——

至少，現在，此刻，有蛋糕，有陽光，有一個會咬自已尾巴的弟弟，和一個會為他們做蛋糕的爺爺。

這大概也是一種優雅。

生日過后，孫悟飯宣布了一件事。

“從今天起，”他盤腿坐在兩個三歲孩子面前，表情是罕見的嚴肅，“我要教你們武術。”

林克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來了。

原著劇情里，孫悟飯確實教了孫悟空武術。但他沒想到會這么早——三歲？正常孩子三歲還在玩泥巴吧？

但轉念一想，這是孫悟空。一歲就能追著恐龍跑，兩歲就能空手劈柴，三歲學武術，好像也沒什么不對。

至于他自已……

林克低頭，看著自已小小的、肉乎乎的手。這雙手，能練武嗎？

“武術，不是用來打架的。”孫悟飯的聲音沉穩，“是用來強身健體，保護自已，保護重要的人的。明白嗎？”

孫悟空似懂非懂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在身后興奮地搖晃。

林克也點頭。他太明白了。在這個世界，武術不是愛好，是生存技能。

“好，那我們從基礎開始。”孫悟飯站起身，“先學站姿。”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林克三年來最痛苦的經歷之一。

孫悟飯教的第一個動作，是“馬步”。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彎曲，腰背挺直。

聽起來簡單。

但林克很快就發現，他高估了三歲身體的協調性，也低估了孫悟飯的嚴格程度。

“腰挺直，林克。”孫悟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林克努力挺直——然后因為重心不穩，一**坐在地上。

孫悟空那邊倒是一帆風順。那小子天生平衡感好，馬步扎得穩穩的，尾巴還能在空中保持水平。孫悟飯檢查了一圈，滿意地點頭。

“悟空做得很好。林克，再來一次。”

林克咬著牙站起來，重新擺好姿勢。

這一次，他堅持了十秒鐘。然后腿開始抖，腰開始酸，眼前發黑。

不。他在心里對自已說。你不能輸給一個三歲的孩子。你有成年人的意志力，你有三十年的記憶，你有——

他又坐地上了。

孫悟飯嘆了口氣，走過來蹲在他面前：“林克，你的身體比悟空弱。這很正常，不用勉強。”

不，這不正常。林克想。正常的三歲孩子根本不該學扎馬步。

但他沒說出口。他只是點點頭，重新站起來。

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不再試圖用意志力硬撐，而是仔細觀察孫悟空的姿勢。那小子的重心很低，膝蓋彎曲的角度很微妙，脊柱保持一條直線……

林克調整自已的姿勢。一點點，一點點。

五秒。十秒。十五秒。

腿在抖，腰在酸，但他撐住了。

孫悟飯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好！就這樣，保持住！”

然后林克看見了孫悟空的眼神。

那小子轉過頭，看著他，眼睛里沒有嘲笑，沒有得意，只有純粹的好奇，和一點點……興奮？

就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

不，林克想，別興奮。我只是在扎馬步，這不是什么值得興奮的事。

但孫悟空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那天的訓練以林克第五次坐在地上告終。孫悟飯宣布休息，去準備午飯。孫悟空立刻沖向屋外——他看見了一只蝴蝶，決定去追。

林克癱在榻榻米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三歲的身體，經不起這么折騰。他閉上眼睛，讓呼吸慢慢平復。

然后，他感覺到了。

不是疼痛，不是酸脹。是別的什么東西。

一絲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流動感。

在他的身體深處，在肌肉的酸痛之下，在骨骼的縫隙之間，有什么東西在緩緩流動。溫暖，細微，像春天的溪水，悄無聲息。

氣。

這個字在腦海里蹦出來時，林克猛地睜開眼睛。

他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已的手。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指短短的，掌心有幼兒特有的柔軟紋路。

但就在剛才，他確實感覺到了。

那股流動。

“林克，吃飯了。”孫悟飯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林克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餐桌。腿還是軟的，但那種流動感沒有消失。它還在那里，微弱但確定，像黑暗房間里的一根火柴。

午飯是簡單的米飯、烤魚和野菜湯。孫悟空已經坐在桌前，一手抓著魚，一手往嘴里塞飯，吃得滿臉都是。

孫悟飯笑著搖頭，拿毛巾給他擦臉。

林克坐下來，端起自已的小碗。他一邊吃飯，一邊試圖重新捕捉那種流動感。

但沒有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是錯覺嗎？是肌肉過度疲勞產生的幻覺？還是……

他抬頭，看向孫悟飯。老人正在給孫悟空盛湯，動作平穩，呼吸悠長。在原著設定里，孫悟飯的實力不算頂尖，但也是能一擊打昏幼年孫悟空、能在龜仙人門下修行的武道家。他應該能感覺到“氣”。

“爺爺。”林克開口，聲音軟軟的，“身體里……有東西在動。”

孫悟飯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林克，眼神里有驚訝，有審視，然后慢慢變成一種溫和的了然。

“你感覺到了？”他輕聲問。

林克點頭。

孫悟飯放下勺子，坐正身體。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是‘氣’。”他終于說，“是我們每個人都有的，生命的力量。有些人能感覺到，有些人感覺不到。有些人能控制它，有些人不能。”

“氣……”林克重復這個詞。在日語里，這個詞有很多含義：空氣，氣息，精神，能量。

在這里，它是真實存在的力量。

“你感覺到了，這很好。”孫悟飯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但不要急著去控制它。氣就像水，你越想抓住，它流得越快。要順其自然，讓它自已流動。”

林克點頭。他想問更多，但三歲的詞匯量限制了他。

“先吃飯。”孫悟飯摸了摸他的頭，“氣的事情，以后慢慢學。”

林克低下頭，繼續扒飯。但這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在食物上。

他在感受。

感受呼吸。感受心跳。感受血液在血**流動的聲音。

然后，在某個瞬間，他再次捕捉到了它。

那股微弱的、溫暖的流動。這一次，它更清晰了。它從腹部——大概是丹田的位置——升起，沿著某種路徑，緩緩蔓延到四肢。

很慢，很細微，但確實存在。

林克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那種感覺里。

流動。溫暖。生命。

然后——

饑餓。

冰冷的、空虛的、黑洞般的饑餓。

從身體最深處涌上來，像冬天最冷的風，瞬間凍結了那絲溫暖的流動。林克猛地睜開眼睛，手里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林克？”孫悟飯關切地問。

林克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

他重新拿起勺子，但手在抖。

不是錯覺。

那種饑餓，和夢里的一模一樣。冰冷，空洞，想要吞噬一切的沖動。

它一直在他身體里。只是被什么東西壓制著，或者，還沒醒來。

而現在，隨著他第一次感受到“氣”，它也蘇醒了。

一點點。

那天晚上，林克又做夢了。

但這次的夢，和以前不一樣。

不再是星空，不再是星球，不再是那具黑色的身體。

他夢見自已站在一片黑暗里。周圍什么都沒有，只有黑暗。然后，一點光出現。金色的，溫暖的光。它慢慢靠近，變成一個人形。

是孫悟空。

但不是三歲的孫悟空。是成年的，穿著橘色武道服，頭發金燦燦豎起的孫悟空。超級賽亞人孫悟空。

他站在黑暗里，看著林克。眼神不是戰斗時的凌厲，而是一種林克從未見過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哥哥。”孫悟空說。

林克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不要害怕。”孫悟空說，“那是你的一部分。就像尾巴是我的一部分。”

他轉身，指向黑暗深處。那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黑色的，巨大的，覆蓋著甲殼的……

是夢里的那個“他”。

那個吞噬星球的怪物。

“但你可以選擇。”孫悟空轉回頭，看著林克，“選擇讓它控制你，還是你控制它。”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攻擊的姿勢，而是邀請。

“來訓練吧。”孫悟空說，笑了，那個笑容和現在三歲的他一模一樣，純粹，明亮，“我們一起變強。”

林克也伸出手。

但在指尖相觸的前一秒，夢碎了。

他醒來，躺在黑暗里。身邊，孫悟空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尾巴甩過來，搭在他肚子上。

沉重，溫暖，真實。

林克盯著天花板，聽著自已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

選擇。

孫悟空說，選擇。

他能選擇嗎？在那個注定毀滅無數次的世界里，在那個他自已都可能變成毀滅者的未來里，他能選擇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再只是“優雅地活下去”了。

他得變強。

強到能控制那種饑餓，強到能在危機中自保，強到……至少不會成為孫悟空的累贅。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林克自已都愣了一下。

累贅？

他，一個穿越者，一個有著成年人思維的人，擔心成為那個三歲炸毛怪的累贅？

但現實是，孫悟空三歲就能一拳在墻上砸個洞，而他三歲扎個馬步都能摔倒五次。

現實是，孫悟空是賽亞人，是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是未來的宇宙最強。

而他，林克，是個連自已身體里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的、可能會變成怪物的人類。

不。

林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普通。

至少，現在不普通了。

他感覺到了“氣”。他身體里有某種東西，某種危險的東西，但也可能是強大的東西。

他要學會控制它。

他要變強。

優雅地變強。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孫悟空的尾巴在睡夢中輕輕擺動，掃過林克的手臂。

林克轉過頭，看著身邊熟睡的弟弟。

那個未來會變成超級賽亞人、會打敗弗利薩、會拯救世界的家伙，現在只是個會咬自已尾巴、會追蝴蝶、會把飯吃得滿臉都是的三歲孩子。

“一起變強，哈？”林克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幾乎聽不見。

孫悟空在睡夢中咂了咂嘴，翻了個身，把尾巴卷得更緊。

林克笑了。

很淡，很疲憊，但確實是一個笑。

然后他閉上眼睛，重新沉入睡眠。

這一次，沒有夢。

只有黑暗，和黑暗中那絲微弱但堅定的、屬于他自已的、溫暖的氣。

第二天早晨，孫悟飯推開門，看見林克已經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擺著馬步的姿勢。

天還沒完全亮，晨霧在山間彌漫。三歲的孩子扎著馬步，小小的身體挺得筆直，呼吸均勻，眼神專注。

孫悟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這么早？”他走過去。

林克點頭，沒說話。他還在調整呼吸，試圖捕捉那種流動感。

孫悟飯在他面前蹲下，仔細看了看他的姿勢：“嗯，比昨天穩多了。膝蓋再彎一點……對，就這樣。”

他調整了林克的動作，然后站起身，看著這個撿來的孫子。

“林克，”孫悟飯突然說，“你有時候不像個三歲的孩子。”

林克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你太安靜，想得太多。”孫悟飯的聲音很溫和，沒有責備，只是陳述，“這沒什么不好。但孩子就該有孩子的樣子。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該玩的時候玩。”

他拍了拍林克的肩膀：“武術要練，但不要逼自已太緊。你還有很多時間。”

林克點頭。他想說，爺爺，我沒有時間。離賽亞人到來還有幾年？離弗利薩呢？離沙魯呢？

但他沒說。他只是繼續扎著馬步，讓呼吸深入，讓那股微弱的流動在身體里循環。

孫悟飯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回屋了。幾分鐘后，孫悟空**眼睛走出來，看見林克，愣了一下，然后咧開嘴笑了。

“林克，早！”他跑過來，也學著擺出馬步的姿勢——但只堅持了三秒，就被一只飛過的鳥吸引了注意力。

“鳥！”他大叫一聲，追了過去。

林克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根在晨光中搖晃的尾巴。

然后他閉上眼睛，繼續扎馬步。

呼吸。流動。溫暖。

還有，在那溫暖之下，冰冷但沉默的饑餓。

他要控制它。

他要變強。

他要優雅地，在這個瘋狂的世界里，活下去。

晨光徹底照亮了包子山。鳥叫聲清脆，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

在木屋前的空地上，一個三歲的孩子扎著馬步，呼吸平穩，眼神堅定。

在遠處，另一個三歲的孩子在追蝴蝶，笑聲在山谷里回蕩。

孫悟飯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笑了。

“今天天氣真好。”他輕聲說，轉身進屋準備早餐。

新的一天開始了。

在龍珠的世界里，在包子山上，在注定毀滅無數次的地球上。

但至少此刻，陽光很好，風很輕，兩個孩子都還活著。

這就夠了。

對林克來說，這就足夠他繼續扎著馬步，繼續呼吸，繼續感受身體里那絲微弱的氣。

然后，等待下一個三秒，下一個三分鐘，下一個三年。

等待那個選擇到來的時刻。

在那之前——

他要優雅地，活下去。